他轉過頭看向桑桑，半天才憋出一句。
“比山還硬。”
桑錚嘖了一聲。
“那就是說，先前那一千二百人再來一遍，連城牆根都摸不到？”
桑桑點點頭，又搖搖頭。
“尋常兵馬摸不到。可若再來那種黑甲蟲，或是噬魂宗的人親自來，還是得打。蠱陣擋得住刀槍，擋不住以蠱破蠱。”
城牆下的廣場上，響起柺杖頓地的聲音。
桑遠山從正屋走出來，一步步走到城牆根下。老將軍抬頭瞧了瞧頭頂的光罩，又望向城牆上的桑桑。
桑牧之抱著桑桑走下城牆，在廣場上跟桑遠山碰了面。
桑銘跟在後頭，懷裡抱著一摞竹簡。
桑遠山什麼都沒問，也沒提桑桑在蠱殿中的經歷。他只拍了拍她的小腦袋，轉頭對桑牧之說了一句話。
“從今往後，桑城在這天下間站穩了。”
桑牧之把鐵槍往地上一插。
“嗯。”
桑桑趴在爹爹肩頭打了個哈欠。
“桑桑餓了。”
桑牧之把她抱回吊腳樓。
推開門，桌上擺著一碗粟米粥和兩塊桂花糕。粥還冒著熱氣，桂花糕切成巴掌大的三角塊，擺得整整齊齊。
旁邊放著一雙小竹筷。竹子打磨得光溜溜的，筷頭刻了兩朵歪歪扭扭的小花，那是桑虎子的手藝。
桑牧之把桑桑放在凳子上，自己倚著門框站著，鐵槍擱在手邊。
桑桑端起碗。粥裡臥著碎醃筍，是韓氏的做法。她一口一口喝完，又啃下一塊桂花糕，腮幫子撐得鼓鼓的。
吃完後，她抹了抹嘴巴，抬頭衝桑牧之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裡頭什麼都有。
有三百年前孤身封殿的寒意，有命門裡骨頭被拆碎的疼，也有虛空中前世的自己散作綠光的悵惘。
可這些東西，都被一碗熱粥和兩塊桂花糕壓在了底下。
留在面上的，是一個四歲小丫頭吃飽飯後，心滿意足的傻笑。
桑牧之走過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小揪揪，把被風吹歪的那根撥正。
“睡會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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