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錚沒接話。
他看著桑桑那張認真到嚇人的小臉看了兩息，轉頭朝桑牧之遞了個眼神。
桑牧之微微點頭。
“行。戲怎麼演，你說。”桑錚蹲下來，聲音壓到最低。
桑桑剛要開口，荷包側袋裡的傳訊蠱忽然嗡了一聲。
她捏出來貼在耳邊，片刻後臉上的冷意散了，露出了這兩天頭一個笑。
“噬疫草到了。”
桑銘帶著桑虎子和四名老兵，走了一天半的急路，天沒亮就摸進了翠影寨外圍。
柳氏沒來。她把藥房裡所有的石耳菌、蜈蚣粉和兩大捆連根帶葉的噬疫草全塞進了竹簍子。
簍底還壓著一隻陶罐，罐口封著蠟，裡頭裝的是她按桑桑之前交代的比例預先調好的蛇鱗粉底液。
桑桑蹲在藥房門口翻檢竹簍的時候，桑銘站在一旁喘粗氣，眼底全是血絲。
“夠不夠？”
“夠了。”桑桑把噬疫草抱出來，湊到鼻子下聞了聞，點了頭，“奶奶想得周到，底液都配好了，省桑桑半天功夫。”
她沒再耽擱。
抱著噬疫草轉身就往阿婆羅住的那間吊腳樓跑，兩條小短腿蹬得飛快，虎頭帽顛得直晃。
毒蛛婆婆已經等在屋裡了。
豆油燈換了兩盞，燒得滿屋昏黃。竹床上的阿婆羅還是那副模樣，瘦成一把骨頭，白髮鋪散，呼吸淺得像風吹紙片。
但比昨天差了。
桑桑搭上老人手腕的那一刻，臉就沉下來了。
“毒進了骨髓第二層。”
毒蛛婆婆柺杖頓了一下。“比昨天深了？”
“她體內有蠱力修為，噬骨蠱拿她當養料吃，越吃越往裡鑽。再拖一天，根就扎到脊骨中樞了。到那時候，神仙來了也拽不出來。”
桑桑把噬疫草往石板上一攤，蹲下來開始掐葉撕莖。
動作很快。三百年前幹過無數遍的活兒，閉著眼都能幹。
噬疫草的根鬚被她掐成指甲蓋大的碎段，丟進陶碗。柳氏配好的蛇鱗粉底液倒了半碗進去，再加兩撮蜈蚣粉。
碗裡的液體嗤嗤冒泡，顏色從渾濁的褐色變成了深得發黑的墨綠。
毒蛛婆婆在旁邊看著，手指擰著柺杖頭，擰得指節泛白。
“濃度太高了。普通人灌這一碗下去，五臟六腑得燒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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