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訊蠱的翅膀停了。
灰色蟲子縮回桑桑的荷包側袋裡，安安靜靜趴著不動了。
桑遠山站在豆油燈下，攥著木杖的手慢慢鬆開。屋裡幾個人誰也沒吭聲，只有燈芯噼啪燒了一下。
桑銘第一個回過神，蹲到石板前的輿圖旁邊，炭條在十萬大山和北疆之間來回比劃。
“訊息能傳出去，糧也得送出去。”他抬頭看桑遠山，“問題是怎麼送。”
桑錚接話：“走蒼梧關？”
“不行。”桑銘搖頭，“劉三刀還守在那兒，桑桑雖然種了追蹤蠱，但蒼梧關來來往往的人太雜。咱們一露面，訊息半個月就能傳回京城。”
桑遠山沒說話，目光落在桑桑身上。
桑桑窩在小凳子上，腦袋剛才又栽下去過一回，這會兒被說話聲驚醒了，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。
“桑桑。”
“嗯？”
“從桑谷往外走，除了蒼梧關，還有別的路嗎？”
桑桑的眼皮還耷拉著，嘴巴動了兩下，像是在嚼什麼東西。過了三息，她忽然坐直了。
“有。”
她從凳子上跳下來，蹲到石板前，從桑銘手裡抽過炭條。
胖乎乎的手指在輿圖東側畫了一條彎彎扭扭的線。
“東面。”她指著那條線，“從桑谷往東走七里，過鐵礦脈，有一片碎石坡。坡底下埋著一條地下河道。”
桑銘湊過來看。“地下河道？”
“嗯。河道從碎石坡底下鑽進去，順著山體走差不多十五里，從大山外圍的一個山谷鑽出來。”
桑桑的炭條在大山邊緣戳了一個點。
“出口那邊是一片荒谷，沒人住，長滿了野草和碎石。但從那兒翻過一道矮嶺，半天就能接上通往北邊的官道支線。”
桑錚的眉頭擰了起來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桑桑看了他一眼，把炭條往石板上一擱。
“桑桑就是知道。”
桑錚閉了嘴。這句話在桑家已經不需要解釋了。
桑銘盯著那條彎曲的線看了半天，手指順著走了一遍。
“十五里的地下河道。能過人嗎？”
“大部分能。”桑桑伸了個懶腰，“有幾段窄，得彎腰。還有兩三段可能要趟水。桑桑沒親眼去看過，但蠱蟲能鑽過去，人應該也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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