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石板聲。
眾人回頭，就看見大黑從吊腳樓後面跑出來。四條腿刨著地，鐵掌套在石板上砸出火星子，嘴裡叼著一朵花。
一朵比桑桑腦袋還大的山花，花色紫紅，花瓣上掛著露水。
大黑跑到桑桑面前，把花往桌上一放，鼻子拱了拱她的肚子，尾巴搖得跟要飛了似的。花瓣上沾了口水，溼漉漉的。
桑桑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大黑，你口水全糊上面了！”
大黑哼了兩聲，把腦袋擱在桌沿上，擺出一副邀功的模樣。
深水潭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水響。蛇王浮上水面，金色豎瞳朝廣場望來。尾巴在水底一卷，甩上來一片東西。
梁義跑過去撈了上來。
一片巴掌大的蛇鱗。
蛇鱗金燦燦的，薄如紙，光滑如鏡。陽光一照，滿片碎金流轉。
這是蛇王蛻下的舊鱗，完整無缺，邊緣也沒有磨損。
桑桑接過來舉高了看，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。
“掛牆上！桑桑要掛牆上！”
笑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。
人群邊緣，陸無咎倚著瞭望塔的木柱子站著。長劍擱在腳邊，雙手抱臂，面無表情。
他看了很久。
看桑桑捧著蒸糕笑，看桑牧之蹲在旁邊給她擦嘴角的蜂蜜，看韓氏把虎頭帽扣到她頭上，看趙氏拿筷子敲碗催她吹蠟燭。
他沒有準備禮物。
在崖上住了二十年，石頭、枯枝、鏽劍，沒有一樣能送人。
陸無咎走了過去。
人群自覺讓開一條道。兩百多人看著這個白髮劍客穿過廣場，走到桑桑面前。
桑桑仰頭望著他。虎頭帽歪了，半邊嘴上全是蜂蜜，手裡握著小木馬和小木劍，手腕上繫著彩繩，懷裡還揣著玉佩。
陸無咎站了好一會兒。
隨後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。
“又長大了一歲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好好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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