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牧之還沒接話，桑桑領口裡先撲騰起來。傳訊蠱打竹管縫裡擠出半個腦袋，翅膀拍得她下巴直癢。
她拿纏布的小手捧出竹管，拔了塞子。桑銳的話夾著山風往外蹦。
“桑桑，四十里那處暗哨點了煙。一百來號斥候，全騎馬，打官道岔口拐進山了，奔的是北界山口。”
“三爺爺，你在哪兒？”
“就在山口。三十個人，弩全上了弦。”
桑牧之把竹管接過去。
“三叔，你那條胳膊還吊著呢。”
“弩架在石頭上，一隻手照樣扣得動。”桑銳在那頭笑，“他們鑽進口子，正好包一鍋餃子。”
桑桑扒著垛口往北望。山樑一道疊著一道，北界山口藏在最後頭那道梁後，眼睛望過去，只瞧得見一片灰藍。
“爹爹，桑桑替三爺爺看著。”
“鼻子又要淌血。”
“淌一點就收回來。”
桑牧之瞅她好一陣，解下披風疊了兩疊，墊在垛口上，叫她趴得軟和些。
小金翅膀一張，蠱紋亮起七八道。桑桑閉上眼，順著那串蠱卵往北摸，一直摸到山口兩側的亂石坡。三十個斥候趴在石頭後頭，盔上插著枯草。桑銳靠著一棵歪脖子松，右手搭在弩託上。阿貴伏在他腳邊，嘴裡含著鳥哨。
馬蹄響打官道那頭傳過來。
打頭十幾騎到了口子前，領頭的勒住馬，抬手朝兩邊山坡指了指。後頭分出兩騎，下馬往左坡上摸。
“三爺爺，左坡上來兩個，奔你腳底下去了。”
“瞧見了。”
阿貴吐了一聲山雀叫。左坡石縫裡伸出兩條胳膊，把摸上來的兩個敵兵拖了進去，草窠子裡撲騰兩下，沒了動靜。
坡下等不來回信，領頭那人眉頭一擰，從馬鞍邊解下一隻竹籠，籠裡蹲著兩隻灰鴿子。他腰帶上還彆著一根黑竹管，管口封著蠟。
“他們要放鴿子！”
桑桑小手一揮。山口上空撲出一團灰點子，是昨兒夜裡三爺爺帶出城的三十隻斷訊蠱。鴿子剛撲出籠，翅膀叫蟲子一裹，撲騰兩下就栽進了草裡。領頭那人腰上的黑竹管嗡嗡響了半聲，也啞了。
“斷了！三爺爺，他們一句話都遞不出去了！”
“放！”
三十張弩一齊鬆了弦。
坡下的馬嘶成一片，前排的騎兵連人帶馬翻倒在官道上。頭一輪弩箭還沒落乾淨，第二輪又跟了上去，馬鞍上、盾牌上、人身上，釘滿了箭桿。
桑桑揪著披風角，小拳頭往垛口上一砸。
“打中好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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