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，往鷹愁溝退。”
斥候們架起阿貴往後撤。翻過頭一道梁，桑桑額心猛地一跳。溝口那片林子裡，偵察蠱瞧見了人，滿林子都是，槍尖朝外，一聲都不出。
“三爺爺，站住！溝口有人，三百來個！”
“他們打哪兒冒出來的？”
“早埋下的！樹底下的草全踩平了，趴了大半夜！”
桑牧之握著槍桿的手一緊。
“山口有伏兵，他早料到了。”
“他拿一百個人當餌，釣三爺爺。”桑桑小臉繃得緊緊的，“爹爹，死掉的那三十個，他也捨得。”
桑銳那頭罵都顧不上罵了。
“桑桑，東邊那條採藥的小道還在不在？”
“在！石頭底下有個豁口，只容一個人側著身子過！”
“跟著我鑽！”
三十號人掉頭往東，一個接一個側身擠進豁口。溝口的伏兵聽見動靜，分出百來人撲上來，箭打得石壁噹噹響。最後頭六個斥候沒往豁口裡鑽，轉身拔刀，把追兵堵在了外頭。
桑桑在城頭瞧著那六個人一個挨一個倒下去，眼淚掉在披風上。
“三爺爺，後頭六個哥哥倒了。”
“曉得。”桑銳那頭喘得厲害，“走，誰都別回頭。”
豁口那邊是一道窄崖，崖下一條幹河溝。桑銳帶人順著河溝往南跑，亂石底下哪塊能踩、哪塊會滑，他閉著眼都摸得出。跑出三里地，追兵叫崖口卡住，過不來了。
斥候們靠著崖壁直喘。桑銳回頭往北一瞅，對面山樑上立著一匹白馬。馬上那人披著青甲，四十來歲，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。他也不追，就在樑上望著這頭，抬手衝身邊親兵比劃了兩下。
“三爺爺，樑上那人，旗上繡著齊字！”
“齊恆。”桑銳吐了口唾沫，“親自來兜底了。”
天擦黑，斥候營回了城。
二十四個人進的城門，阿貴叫兩個人架著，左肩纏滿了布。宋濟在城門洞底下接住，招呼後生抬去了醫署。
議事廳裡點了燈。桑銳把吊著的胳膊往桌邊一靠，嗓子喊劈了。
“打死三十二個，折了六個。那六個兄弟，屍首沒搶回來。”
桑遠山拄著刀，半晌才開口。
“三十個人，撂倒齊恆手底下三十二個尖子。阿銳，這一仗打得硬。”
“爹，硬是硬，叫人家牽著鼻子走了一回。”
桑桑叫柳氏裹著坐在椅子上，鼻子底下塞著布團。她拿開布團，扭頭看桑牧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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