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無咎接過罐子，湊到鼻下聞了一口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“血餵了有些年頭，腥氣滲進陶裡去了。”
桑銳在邊上罵了句粗話，手按上刀柄。
“拿活人喂蟲子，這幫畜生。”
“三爺爺，罐子桑桑帶回去，給太爺爺瞧。”
桑桑把甲七罐揣進懷裡。陸無咎一路沒再吭氣，護殿劍的鞘口叫他捏得咯吱響。
回城時日頭落了山。
議事廳點了燈，桑牧之和桑銘都在。段明淵坐在下首，袖口沾著藥渣，眼底一圈青。阿措兄弟倆喝了藥剛睡下，他在床邊守了一整天。
桑桑把罐子擱上桌，把窪地裡的事講了一遍。
段明淵盯著罐底那兩個小字，半天沒開口。
桑銘把茶碗推到他手邊。
“殿下的人遭了這一回，留不留，殿下自己拿主意。南邊山口通了車，明早就能送殿下回去。”
段明淵把茶碗推回去。
“二老爺，我回去，正好遂了他的意。”
“殿下這話怎麼講？”
段明淵伸出一根手指，點著桌面。
“那人混在我隊裡，一路上下手的機會多得是。偏偏挑在桑城動手，挑在兩家剛坐下喝茶的那一夜。他要我的命，還得叫我在桑城嚥氣。”
桑牧之接過話頭。
“南詔使節在桑城出了事，兩家這盟就結不成。”
“對。我前腳走，後腳這話就傳遍南邊三州，說桑城留不住客，說跟桑家來往要掉腦袋。”
段明淵站起身，衝桑牧之拱手。
“我不走。盟約照簽，阿措阿勒醒了，也留在城裡養傷。”
桑桑捧著蜂蜜水，眨巴著眼睛瞅他。
昨夜這少年跪在廊下，書卷都捏不住。今兒眼底青著，腰桿倒挺得筆直。
“段小王子，你膽子比昨夜大。”
“昨夜嚇破了，今早又長回來了。”
桑銘笑出了聲，桑牧之也鬆開了眉頭。
桑桑從凳子上滑下來，踮腳把甲七罐翻了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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