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錚直起腰，瞅了兒子一眼。
“這丫頭排兵，比你小時候強。”
“爹，我四歲的時候還在掏鳥窩。”
桑銳靠在門框上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掏鳥窩叫鳥啄了腦門，哭著回家找娘，我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桑牧之咳了一聲，把槍往地上一拄。
“三叔帶斥候營三十人，跟著桑桑的蠱走黑水洞，十匹滇馬全帶上。爹帶前軍五十人往枯木嶺，到了嶺下紮營，按兵不動。黑水洞得手，桑桑放信，爹再往上衝。”
桑錚點頭。
“五十人夠了。禿坡上打仗，人多反倒扎眼。”
“周朗。”
周朗抱拳上前。
“兩路隔著百十里，傳訊蠱飛不了那麼遠。”桑牧之看著他，“你沿路埋蠱，十里一隻，一隻接一隻往下傳。”
“城主放心，天黑前我把頭一段埋到翠影寨。”
桑桑從荷包裡倒出一把蠱卵，拿帕子包好塞給他。
“周叔叔，埋在背陰的石頭縫裡，別埋水邊。它們怕潮，一潮就睡懶覺。”
“記下了。”
桑銳把十匹滇馬挑出來，又往馬鞍邊掛了兩捆牛筋繩。臨出門，他回頭衝桑桑擠擠眼。
“小軍師，洞口那道陣，你可得給三爺爺封嚴實了。”
“三爺爺只管往裡衝，跑出來一個，桑桑賠你一隻烤兔腿。”
太陽偏西，斥候營出了東門。
桑桑沒去送，她又去了一趟石牢。
白無常還癱在牆角，見她進來，往後挪了挪。
桑桑蹲到鐵柵前，兩隻小手扒著柵條，小臉上一點笑都瞧不見。
“你交的東西要是有假的，小金會從你腦袋開始吃。”
白無常扯了扯嘴角，苦得很。
“小聖女，我連咬毒都叫你攔下了，還拿什麼騙你？”
桑桑盯著他眼仁裡那團細蟲，瞧了好一陣，站起身，拍拍膝蓋上的土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入夜，城中央的大青石還帶著白日的熱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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