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牧之等了半晌，懷裡的小人卻沒了動靜，鼻子裡撥出細細的氣，嘴角還沾著桂花糕渣。
他抱著她站在廣場邊上，扭頭往西山腳瞧了一眼。蠱殿的石門藏在林子後頭，黑燈瞎火，什麼也瞧不見。
回了吊腳樓，他把女兒塞進被窩，掖好被角，轉身敲開了陸無咎的房門。兩人點著油燈，一直說到雞叫頭遍。
又過二十來天，到了桑桑的生辰。
天還沒亮，趙氏就領著伙伕在廣場上掛燈籠。紅紙糊的燈籠從大青石一路掛到東門洞，風一吹，一串串晃悠。翠影寨的嬸子挑來兩大筐野花，插滿了長桌上的竹筒。
桑桑叫太奶奶按在銅鏡前梳頭。韓氏拿紅繩紮了兩個揪揪，又蘸硃砂在她眉心點了個小紅點。
“太奶奶，紮緊些，小金愛在上頭打滾。”
“再緊你又喊疼。”韓氏拍拍她的小腦瓜，“去吧，門口有人等了一早上。”
桑桑蹦下凳子跑出門，一眼就瞅見虎子和阿木抬著個大傢伙往這頭挪，上頭罩著塊藍布，兩人臉都憋紅了。
“桑桑，閉眼！”
桑桑拿兩隻手捂住眼睛，指頭縫卻張得老大。
藍布一掀，底下立著只半人高的木頭熊。黑漆刷得深一塊淺一塊，兩隻耳朵一大一小，鼻頭歪到了左邊。
“大黑！”桑桑拍著小手直蹦。
“刻了十二天。”阿木撓著後腦勺，“耳朵刻壞兩回，虎子哥非說大黑本來就一隻耳朵大。”
“本來就大。”虎子梗著脖子，“我天天騎它，還能瞧錯？”
大黑從吊腳樓底下踱出來，繞著木熊轉了一圈，拿鼻子拱拱那隻歪鼻頭，打了個噴嚏。
“大黑說像它。”
“它分明在嫌棄。”阿木嘀咕。
晌午前，南門來了一隊南詔商人。領頭的漢子牽著一匹棗紅小馬駒，四隻蹄子雪白，個頭才到大黑的肩膀。
桑文軒接過漢子遞來的信，當場拆開念。
“桑桑妹妹，五歲生辰吉祥。這匹馬叫小風，跑得比你家大黑快。”
話音剛落，大黑打了個響鼻，一爪子拍在地上，揚起老高的土。
桑桑趕緊抱住它的前腿。
“大黑別惱，小風還小呢，跑不過你。”
“那可說不準。”桑牧遠蹲下去捏馬腿，“滇馬的骨架，長開了能翻山。”
大黑扭過身子，拿屁股對著他，尾巴甩了兩下。
桑桑踮腳去摸小風的鬃毛。
“小風，往後桑桑騎你去南詔，找小王子吃米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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