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後頭又震了兩下，歇住了。門縫裡的綠光一點點淡下去，月亮照在她鞋尖上，涼涼的。
桑桑把臉從石頭上挪開，抹了把鼻頭的灰，轉身往回走。才走出幾步，小路拐角亮著一盞油燈，燈底下站著個人。
“爹爹？”
桑牧之把燈擱在石階上，蹲下來，拿袖口替她擦臉。
“三更天掛著劍出門，打算砍誰？”
“桑桑出來瞧瞧。”她把兩隻小手背到身後，“爹爹怎麼尋到這兒的？”
“大黑一抬腦袋，爹就醒了。”
桑桑往他懷裡一撲，小嘴貼著他耳朵。
“門後頭有東西在跳，跟桑桑心口一個拍子。”
桑牧之往石門那頭瞧了一眼，沒多問，託著她站起來。
“它在山裡待了這些年，再等些日子，跑不了。”
“爹爹信桑桑？”
“信。”他把她往肩上顛了顛，“可你得先長兩斤肉。”
隔天晌午，議事廳的門窗全敞開了。
桑銘抱著一卷獸皮進來，往長桌上一鋪，四個角拿硯臺、茶碗、銅鎮紙和齊恆的刀鞘抵著。
“熬了半個月，眼睛都熬花了。”他揉著眼角，“靖南關以北那幾個州，照著林先生那張圖又描了一遍。”
獸皮上墨線細密，山是山，河是河。五個紅圈分在各處，紅線一條條牽過去，連成一張網。
桑桑站上椅子，手裡捏著根竹籤，從南往北一個個敲。
“桑城。”
竹籤點在獸皮當中，篤的一聲。
“翠影寨。南詔小王子家。靖南關。”她把竹籤往上一挑，挑到最北頭，“衛叔叔的雁州。”
周朗蹲在門檻邊上啃饅頭，含含糊糊接話。
“五個點，咱們的人都跑過。”
“跑是跑過，線細著呢。”齊恆抱著胳膊，“靖南關往北到雁州，一千多里，中間全是空白。”
“所以要補。”
桑桑把竹籤橫過來，在靖南關上頭劃了一道。
“頭一樁，打通這條道。從靖南關往北，過梧州，一直到青州。青州往北有驛道直通雁州，衛叔叔的馬跑三天就到。”
桑銘拿手指頭比著量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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