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。”桑銘往下念，“父王另撥精鐵一千斤、細布兩百匹，隨下月邊貿車隊入山。又言，桑城若在北邊站住腳，南詔願與桑城互換國書。”
石沿邊一下子靜了。
桑銘把羊皮捲起來，手指頭有點抖。
“爹，互換國書，就是認桑城是一國了。”
桑遠山點點頭，半晌才開口。
“南詔王的鐵，是押在北邊那一仗上。仗打贏了，國書才遞得過來。”
日頭偏西，桑遠山腰上那隻傳訊蠱扇起了翅膀。北疆隔得遠，得靠沿路埋的蠱卵一站站往下接，翅膀扇了好半天，衛長風的話才擠過來，夾著呼呼的風沙。
“桑公。”
“長風，北邊咋樣？”
“檄文到雁州了。不知誰帶進營的，抄在馬料袋子上，一個營傳一個營。末將查了三天，查出十幾張，拿在手裡，燒不下去。”
“燒了倒乾淨。”
“燒不得。”那頭靜了一陣，“末將手底下三千人，一半是霜城出來的。天佑六年那本冊子，他們的爹和叔伯都記在上頭。這幾行字如今天天在營裡念，末將攔不住，也不想攔。”
桑遠山握著傳訊蠱的手緊了緊。
“你那三千人的糧餉，還捏在太師手裡。”
“末將曉得。營裡有太師的眼線，眼下末將還不敢掛桑字旗，一動就是滿營的人頭。”衛長風換了口氣，“可末將今日把話撂在這兒。桑公振臂一呼，北疆必應。”
傳訊蠱收了翅膀。
桑遠山握著它坐在石沿上，半晌一動不動。韓氏端著碗雞湯過來，瞧見他眼眶紅了一圈，把碗擱到一邊，挨著他坐下了。
桑銘衝周朗使了個眼色，兩人悄悄退到廊下。
桑桑趴在桑遠山膝頭，小手揪著他的袖口，好一陣才開口。
“太爺爺，桑城出名了嗎？”
桑遠山低頭，摸著她頭頂的揪揪。
“不止出名了。從今兒起，天下人記住兩件事。太師是壞人，桑城是好人。”
夜裡起了風。
桑桑裹著襖子坐在吊腳樓前廊，捏著一小撮靈石粉喂小金。小金吃得歡，翅膀一扇一扇，金粉落了她滿膝蓋。韓氏在屋裡喊她睡覺，她應了一聲，屁股卻沒挪窩。
小金忽地停了嘴。
六縷銀線一根接一根豎起來，直挺挺指著北邊，尖上冒著金光，抖個不住。翅膀繃開一尺寬，金甲底下咔咔作響。
靖南關那回聞著噬蠱蟲，它也就縮了縮脖子，這回整隻蟲都在打顫。
桑桑把靈石粉撒了，兩手捧住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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