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金一聲長鳴，翅上的金紋一道道往外放，順著桑桑額心那點白金光，扎進往北去的那串蠱卵裡。
兩百多里外，靖南關北牆根那道淡綠的光變了顏色，綠裡透出金來，從東樓一路燒到西樓。
打頭那具黑影抬起的腳懸在半空，沒踩下去。它左邊胳膊上的暗蠱嘩啦啦掉了一層，落進泥裡亂爬。另外兩具跟著停住，三顆腦袋齊齊朝南邊歪過來。
帥帳那頭響起一聲牛角號。
三具黑影掉轉身子，踩著來時的坑往回走，一直走到黑漆馬車前頭，立在帳門外，再沒動彈。
桑桑鼻子裡冒出兩道血，順著嘴唇往下巴淌。她晃了晃，往後一仰，栽進桑遠山懷裡。小金從半空跌下來，落在她心口，翅膀收都收攏。
“桑桑！”
“太爺爺，桑桑沒事。”她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，越抹越花，“它們回去了。”
“回去就好。”
“回去也白搭。”桑桑揪著他的衣襟，“小金咬了一口，才咬下來一層皮。隔得太遠，小金的勁兒跑到關上，就剩一小撮了。”
天矇矇亮，議事廳裡點起了燈。柳氏往桑桑兩個鼻孔裡各塞了一團棉花，她說話就帶著嗡嗡的鼻音。
“太爺爺，桑桑得去靖南關。”
桑遠山手裡的磨石停了。
“那三個東西，火燒上去就滅，箭扎進去叫蟲子吞了。爹爹的槍捅進去，槍頭也得叫它們啃禿。”桑桑掰著手指頭，“只有小金咬得動。小金跟桑桑一條命，桑桑在這頭，它在那頭，勁兒使出來。”
桑銘皺著眉。
“關上有阿木，蠱卵也連著，再多埋幾顆呢？”
“埋一百顆也隔著兩百里。昨夜小金使了全身的勁，那東西才掉層皮。”
桑遠山半天沒吭聲。他把舊刀橫在膝頭，拇指抹著刀背上的豁口，抹過來，又抹過去。韓氏立在門邊，手裡還捏著那件改了一半的坎肩。
燈芯爆了個火花。
“去吧。”
桑桑爬上條凳，站在獸皮地圖前，小手一處處點過去。
“城裡的陣，桑桑在大青石底下留一縷子紋，婆婆替桑桑看著。阿木哥哥在關上，桑桑過去跟他接上。”
毒蛛婆婆拄著柺杖，往地上一頓。
“老婆子守著，一隻耗子都鑽進來。”
“梁義叔叔管水渠。小藍在南田底下，蛇王在北山口，誰敢碰河，它倆就翻浪。”
梁義抱拳。
“聖女放心。”
“太爺爺坐鎮，二爺爺管糧管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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