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地裡的霧到四更才散。
三具黑影退出去十來步，就杵在新坑邊上，胸口那團紅光閃了一夜。桑桑趴在垛口打盹，小金蹲在她頭頂，觸鬚一根也沒放下來。
天剛放亮，帥帳那頭的牛角號又響了。號聲拖得長，一連吹了三遍。
阿木騰地站起來。
“桑桑，牆根的卵又抖了！”
“桑桑知道。”桑桑揉著眼睛爬起來，“它們要過來了。”
三具黑影一齊邁腿。這回走得快，一腳一個坑，泥漿往兩邊飛。黑影兩側跟著兩撥壯丁，扛著沙袋往護城溝裡填，督戰兵騎馬在後頭抽鞭子。
桑牧之提著鐵槍上了城樓。
“東西兩樓，火弩對準那三個，交叉打。”
“得令！”
東樓先響。鐵箭拖著火尾紮在打頭那具黑影肩上，叮的一聲彈開，落進泥裡。
西樓那一箭釘進它腰上，箭頭沒進去半寸，周圍的暗蠱湧過來一裹，鐵箭咔嚓咔嚓叫啃成了渣。黑影晃都沒晃，接著往前走。
陳鐵蹲在東樓上，臉都青了。
“將軍，一箭就留個白印子，再打二十箭也是撓癢癢。”
桑錚按著環首刀罵了一句。
“這玩意兒刀槍不入，趙勇那三年要是碰上，關早丟了。”
“省著箭，換打壯丁後頭的督戰兵。”桑牧之回頭喊，“齊恆！”
齊恆按著刀奔過來。
“在！”
“帶兩百弓手守住馬道。這三個上了牆，誰也扛不住。”
桑桑拽了拽他的甲裙。
“爹爹，抱桑桑上城樓頂。”
桑牧之低頭瞧她。小臉還掛著昨夜的灰，鼻孔裡塞著兩團棉花。
“頂上風大，箭也多。”
“站得高，小金才看得全。”桑桑掰著他的手指頭，“爹爹在底下守著桑桑，桑桑在上頭守著爹爹。”
桑牧之把槍交給親衛，彎腰抱起她，踩著垛口翻上城樓瓦頂。陸無咎隨後跟上，護殿劍出了鞘，擋在她身前半步。
“舅舅站過去點，擋著小金了。”
陸無咎往旁邊挪了一步，劍尖朝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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