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桑在阿木懷裡蹬了蹬腿。
“阿木，放桑桑下來。”
“將軍說了，叫我看住你。你又要催蠱？宋先生說你再流血就得躺下。”
“躺下也得催。底下那些壯丁，多半是叫刀逼來的。他們懷裡揣著鐵片，早想跑了，就缺個人推一把。”
“那你推？”
“桑桑推。北牆底下的蠱卵還亮著吧？”
“亮著。靈石粉昨兒夜裡剛撒過一遍。”
“那就夠了。”
桑桑閉上眼。額心的白金印記亮起來，小金從頭頂落到她肩頭，翅膀全展開。牆根底下的泥地裡，一粒粒蠱卵挨個透出金光，連成線，在壯丁腳前的空地上鋪開一行字。
字有磨盤大，從東牆根排到西牆根。
桑城不殺好人，丟刀往後跑就行。
桑桑鼻子裡的血淌下來，滴在斗篷領子上。阿木拿袖子替她擦，擦了一回又淌一回。
“將軍，牆底下冒出字來了！”
“是桑桑。”
衝在最前頭的一隊壯丁停了腳。打頭的什長扛著半截梯子，低頭瞅著腳邊的“跑”字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秦什長，愣著幹啥？上啊！”
他回過頭。三十步開外，督戰的精銳舉著刀，刀尖正對著他們的後背。
秦什長把梯子往地上一摔。
“上個屁！老子的鐵片還揣在懷裡呢！”他扭頭就跑，邊跑邊喊，“往兩邊散！別擋道！誰也別回營！”
那一隊人跟著他走了。左右兩邊的壯丁瞧見，手裡的刀一把接一把扔在地上。
“丟刀！往兩邊走！”
“梧州來的跟我走！桑城救過我娘！”
“清河縣的，這頭！”
前排兩千多人一齊往後撤，後頭的叫帶著也調了頭。督戰隊衝上來砍倒幾個，人潮從刀兩邊分開繞過去，越繞越多，堵也堵不住。
一個督戰的老兵舉刀站了半天，把刀插進土裡，摘下腰上的太師府軍牌扔進泥裡。
“霜城的爹餓死在城頭上，我還替他們砍人？”
孟五扒著垛口，手裡的長矛滑下去，砸在牆根的屍首上。
“老子守了十幾年關，頭回見攻城的自個兒散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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