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才麻麻亮，北邊的戰鼓擂起來了。
桑桑叫鼓點震醒，從望臺的木板上一骨碌坐起身。太爺爺的斗篷滑到腳邊，小金在她頭頂的小揪揪上抖開翅膀，六縷銀線齊齊朝北豎著。
馬道上一陣腳步響。桑牧之提著鐵槍上來，瞧見她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“在這兒睡了一宿？”
“桑桑守夜呢。小金也守著。”
“宋先生找你找了半宿，藥箱都打翻了。”
“回頭桑桑給宋爺爺賠不是。”她把斗篷往身上一裹，伸手往北指，“爹爹，他來了。壯丁在前頭，精銳在兩邊，跟齊叔叔說的一樣。”
五里外的野地上，人擠著人往南涌。一萬壯丁扛著攻城梯走在最前頭，梯子一架挨一架。東西兩頭各分出一支披甲的精銳，貼著兩側山腳往牆根包抄。
齊恆從東牆一路跑過來，甲葉子嘩嘩地響。
“兩翼各五千，東邊那支打的是太師親兵的旗號。”
“火弩呢？”
“六架全上了弦，就等將軍發話。”
“放壯丁到三百步。頭一輪往他們腳前頭打，嚇退一個是一個。”
“末將明白。”
桑牧之把閨女往阿木懷裡一塞。
“看住她，別叫她往垛口邊湊。”
“哎！”阿木兩隻胳膊把桑桑箍得緊緊的。
壯丁衝到三百步，桑牧之一揮槍。
“放！”
六架火弩齊齊發箭，箭頭裹著火扎進土裡炸開。前排的人扔了梯子往回跑，督戰隊在陣後揮刀，砍翻兩個，又把人攆了回來。
第二撥衝上來的更多。火弩還沒裝好箭，梯子已經搭上了北牆。
“滾木！”
“金汁澆下去！”
牆頭亂成一鍋粥。降兵舉著長矛往下捅，有個壯丁扒著垛口剛探出頭，叫孟五一刀背砸了下去。東頭三個垛口同時上了人，守軍跟攻城兵扭在一塊兒，刀砍捲了刃就拿拳頭砸。
桑牧之一槍挑落一個爬上來的兵，扯開嗓子喊。
“降兵的弟兄們，守住這道牆，晌午有稠粥！”
“將軍說話算數？”
“算數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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