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南關的城門洞裡灌著穿堂風，火把被吹得歪來倒去。
三千人列成四路縱隊，從校場一路排到關門外。前排是騎兵，後排是步卒，輜重車隊壓在最尾。馬蹄刨著地，噴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。
桑牧之騎在棗紅馬上，鐵槍斜掛在馬側，槍纓被風扯得筆直。
齊恆策馬跟在右邊，身後是馬奎率領的前鋒營。馬奎是靖南關老卒出身，四十來歲，一張黑臉上橫著道刀疤，從左眉拖到下巴。
關門還沒開。
桑桑站在城門洞底下，仰著腦袋，兩隻手背在身後。大黑趴在她腳邊，下巴擱在前爪上，打了個哈欠。
桑牧之翻身下馬，單膝蹲到她跟前。
桑桑從荷包裡掏出三顆乾紅棗，塞進他掌心。棗皮皺巴巴的，是韓氏秋天曬的那批。
“爹爹揣著，餓了嚼一顆。”
桑牧之把紅棗收進懷裡。
桑桑又從腰間解下一隻拇指大的蠱甕。甕口封著蠟，蠟上按了她的指印。
“預警蠱。爹爹掛在腰帶上，方圓五十步有暗蠱靠近，甕身就會發燙。”
桑牧之接過蠱甕，繫到腰間。
“爹爹打仗，桑桑放心。可別受傷，上回左臂的疤還沒好利索。”
桑牧之伸手揉了揉她的揪揪，小金在揪揪底下拱了一下。
“回來吃你太奶奶的紅棗粥。”
“準回來。”
桑桑退後一步。
桑錚從城樓上走下來，鐵臂抱在胸前，衝桑牧之點了下頭。
“城裡的事交給你爺爺。”桑錚嗓門粗，話卻簡短，“專心打你的仗。”
桑桑拽了拽爺爺的袖口。
“爺爺，北牆的巡哨加到四班。東山礦那頭的鐵料，今夜就運進武庫。”
桑錚低頭看她。
“城主吩咐了，老頭子照辦。”
城門吱呀拉開，晨霧順著門洞湧了進來。
桑牧之翻身上馬，從馬側取下鐵槍，豎在手中。槍尖朝天，槍纓在霧裡抖了兩抖。
“出關！”
前鋒營的馬蹄先動了。鐵蹄踏過石板，聲音發悶，一排接一排湧向關外。步卒隨後跟上，輜重車輪碾過門檻，咯噔一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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