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金在屋脊上趴了三天。
頭一天，桑桑以為它在曬太陽。
第二天，她喊了兩遍吃蟲子，它連翅膀都沒抬。
第三天清早，桑桑爬上吊腳樓的梯子，探出半個腦袋去看。
六縷銀線全朝北方繃直，根根緊得像弓弦上了箭。
小金合著翅膀，蠱紋一明一滅，跳得極慢，慢到像深睡中的呼吸。可它的觸鬚高高豎起，朝著北面，半寸也沒偏。
桑桑趴在梯子頂端看了片刻，沒有喊它。
她下了梯子，去了煉蠱室。
毒蛛婆婆正拿銀針給一隻藥蠱通經絡，聽見腳步聲，頭也沒抬。
“婆婆，小金三天沒動了。”
銀針頓了一下。
毒蛛婆婆放下藥蠱，拄著竹杖跟桑桑出了門，仰頭望著屋脊上的金色小蟲。她眯眼看了許久，從袖口放出探膜蠱，讓蠱蟲順著屋柱爬上去。
探膜蠱爬到小金身邊，觸鬚剛碰到它的翅膀邊緣，便被彈了回來。
“彈了。”桑桑說。
“老婆子看見了。”
毒蛛婆婆收回探膜蠱，搓了搓指頭。
“它在消化東西。”
“消化什麼？”
“赤峰山那回，它吞了暗蠱皇分身的核心碎片。那塊碎片裡裹著的東西，可比蠱力複雜得多。”
她拄著竹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，又抬頭看了看小金，皺紋擠到了一起。
“六百年。那隻暗蠱皇的分身碎片裡，藏著噬魂宗祖師本體的記憶殘片。小金吞下去之後，蠱皇靈核正一點點把那些碎片化開。”
桑桑的手指在袖口裡收緊。
“它在聽六百年前的事？”
“不是聽，是被灌進去的。靈核跟那些碎片同源同宗，一碰就化，化了就往它的意識裡滲，它擋不住。”
風從山谷裡灌上來，吹得屋脊上的小金翅膀邊角翹起，又落了下去。
六縷銀線紋絲未動。
桑桑仰著臉看了許久。
“婆婆，桑桑能進去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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