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竹嶺的竹子密到透不過光。
桑牧之的兩千人上了山脊時，太陽剛爬過東面的山頭，斜光從竹梢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面上晃出碎金似的光斑。
火弩架在山脊兩側，弩臂朝下，對準官道。弩手蹲在竹叢後頭，每人身旁碼了三筒弩箭，箭頭是靈石粉摻鐵的尖貨，打進甲片能釘到肉裡。
齊恆的盾陣在山脊北端展開，長盾立成一排，堵住官道往西的退路。
桑牧之站在山脊正中，鐵槍杵地。
“來了。”
官道盡頭，火把滅了。
青州先鋒在清晨的光線中露了原形。兩千二百人的隊伍拉出半里長，騎兵收到後方，步卒在前面排成三列縱隊。
為首的是一面藍底白字旗，上頭繡著一個“裴”字。
齊恆湊過來。
“裴安。我在北疆聽過這個名字，老行伍了，跟過三任總兵，打仗穩得很，從來不冒進。”
桑牧之沒接話。
他盯著裴安的隊伍看了片刻。步卒行進間陣型齊整，刀盾手在外，長槍手在內，後隊的弓手挎著箭囊小跑跟上。
“齊叔。”
“嗯？”
“裴安的步卒進竹林之前會派哨兵搜兩側。弩手放第一輪時別急，等他的中軍露出來再打。中軍一亂，前後就斷了。”
齊恆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少將軍跟你爹一個德行，打仗都愛掐腰。”
裴安的前哨果然先上來了。
十個人，分兩組，一左一右往竹林裡摸。他們彎著腰，刀橫在胸前，腳步極輕。
桑牧之的弩手紋絲未動。
前哨摸了半盞茶，左邊那組差兩步就要撞到弩手陣位。
桑牧之抬手。
所有弩手同時後仰半尺，把身子藏進更深的竹叢。
前哨停住了，朝竹林裡張望片刻，摸著原路退了回去。
“兩側無異常！”
裴安在隊伍中段抬了一下手。
中軍開始往竹林裡推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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