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桑剛把遺珠收進貼身布囊，傳訊蠱便炸了。
韓錚的嗓音劈頭蓋臉砸過來，風聲灌得呼呼響，像騎在馬背上喊的。
“少將軍！青州動了！柳懷信親調三千先鋒精銳西進，前鋒已過清河縣，離梧州東界不到六十里！”
吊腳樓裡安靜了一瞬。
桑桑把布囊塞回領口，光腳跳下床，趿上鞋就往議事廳跑。
議事廳的燈還亮著。桑銘趴在桌上打盹，聽見腳步聲一下彈起來，眼皮底下兩塊烏青。
桑桑沒理他，直接拿起第二隻傳訊蠱。
“爹爹。”
梧州那頭響得極快。桑牧之的嗓音裡帶著鐵甲碰撞的動靜，人已經在城樓上了。
“韓錚的信比你的蠱快了半盞茶。齊恆剛上城樓，正拿千里鏡朝東看。”
“看見什麼了？”
旁邊齊恆的聲音插進來，粗嗓門壓得很低。
“火把。官道上一溜火把，從清河縣方向過來的，排得整整齊齊，像條長蛇。打的是青州府的旗號，前鋒騎兵開道，後面跟的是步卒。”
他停了停，嗓音裡多了一點東西。
“柳懷信這老狐狸，來了三千人，可行軍速度比蝸牛還慢。騎兵在前頭晃，步卒在後頭磨，一個時辰走了不到五里地。”
桑桑蹲在傳訊蠱前，兩隻手擱在膝頭。
“齊叔叔，你覺得他想幹什麼？”
齊恆的嗓門又壓低了幾分。
“柳懷信不是來打仗的，是來數人頭的。他想看看我們到底剩了多少兵。”
桑銘已經從桌前站了起來，走到地圖旁。炭筆在梧州東界畫了條線，又在清河縣方向標了個箭頭。
“三千先鋒，騎兵開道卻不急行。他是把兵當探子使。”桑銘自言自語，“梧州若傾巢而出迎擊，他一看兵力規模便知虛實。梧州若龜縮不出，他回去報給京城，說桑家在梧州兵力空虛，柳懷信便有了全面進犯的由頭。”
傳訊蠱裡，桑牧之的聲音切了進來。
“探就讓他探。不過梧州東界，一步都別想踏。”
桑桑抬起頭。
“爹爹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出東門，在苦竹嶺設伏。”
苦竹嶺在梧州東界二十里處，是官道通往梧州的必經之路。山脊兩側全是密竹，騎兵展不開隊形，步卒進了竹林視線受阻。
桑銘的炭筆在苦竹嶺畫了個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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