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壹】
金豐市高二南中（13）班。
晚自習課間的十分鐘，教室的電視正播放著晚間天氣預報——
“……中央氣象臺釋出暴雨橙色預警，預計今天夜間至明天，以金豐市為中心的南部及西南部區域性地區，將出現暴雨、大暴雨，部分割槽域有特大暴雨。另外在……”
教室裡一片譁然。
“聽到沒？今晚要下大暴雨！” 一個男生拍著同桌的胳膊，眼睛發亮，“最好連續下幾天幾夜，學校直接停課，那可就爽了！”
“贊成！”周圍的一些人附和道。
也有人潑冷水：“下暴雨有什麼好的？出門全是積水，在家待著還得被我媽唸叨。”
“總比上課強吧？” 先前的男生撇撇嘴，“最近小測堆成山，我人都麻了。”
班長推了推眼鏡，無奈地插話：“別做夢了，真要是暴雨放假，老楊絕對會把試卷打包發群裡，保證讓你寫到手軟。”
此話一齣，氛圍突然歡騰起來。
“哈哈哈班長真相了！”
“老楊的風格絕對幹得出來！”
“救命啊，放過孩子吧……”
笑聲還沒落下，班長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，猛地低下頭鑽進了書本里。
喧鬧聲像被掐斷的磁帶，戛然而止。
身為南中（13）班班主任，兼數學科任老師的楊知遠，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，雙手背在身後，鏡片後的眼睛掃過全班，帶著慣有的威嚴。
“聊夠了？” 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，“這麼喜歡討論，要不要到講臺上說幾句？”
沒人敢接話
老楊揹著手慢慢走到講臺，厲聲低吼道：“沒聽到鈴響嗎？！整個樓層就屬你們班最吵！趕緊靜下心來，繼續自習！”
他拿起講臺上的教學圓規，“啪” 地敲了敲黑板：“下午小測的拿分題，錯的人不少。我再講一遍，今晚必須吃透，這種題型高考必考。” 說罷，就開始在黑板上滔滔不絕地講解起來。
圓規在黑板上劃出清晰的弧線，粉筆末簌簌落在講臺上。
坐在角落的陳莫望著窗外，今晚……要下暴雨嗎？好像房間的窗戶沒有關，希望在自己回去前不要下雨。
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，盯著在黑板上那不斷飛舞的粉筆上。
晚自習下課後，陳莫回到那個出租屋。
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越過十一點，再過一段時間，就是她十七歲的生日。
客廳裡電視螢幕亮得刺眼，沙發上蜷縮著一個人影，周圍散落著空酒瓶，茶几上橫放著吃剩的泡麵桶，混合著煙味的濁氣撲面而來，讓人只想屏住呼吸逃離。
陳莫目不斜視地穿過客廳，走到角落那扇房門前，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，“咔噠” 一聲輕響，開啟房門走進去，隨後反鎖上房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