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壹】
長久以來家庭的狀況，讓小陳莫和別的同齡孩子之間隔著一層無形的牆，她習慣安靜地站在人群之外，一直都是一個人。
然而自從那件事之後，這層牆變厚了。
原本尚有幾個小孩願意試著靠近小陳莫，和她稍微說幾句話。可那件事過後，所有人都刻意和她拉開距離，他們下意識將對姚齊千的害怕，全部轉嫁到小陳莫身上。
他們牢牢記住一件事：小陳莫家裡的大人很兇，會動手打人。
「你是危險的，我們不要和你一起玩。」
久而久之，孩子們之間形成共識，他們認定和姚齊千一同生活的小陳莫同樣具有危險性，於是抱團疏遠、防備她，並將這類行為視作保護自己的正確選擇。
她一靠近，人群就散開。
小陳莫被完全孤立了。
她和姚齊千的相處狀態也發生了變化。不再像從前那樣親近他，開始心生抗拒，拒絕聽從他的話，常常不肯好好吃飯，反覆詢問陳希的去向。
姚齊千原本就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，即便是面對小陳莫，這份包容同樣存在上限。更何況小陳莫持續將注意力投向別處，這一點加劇了他內心的煩躁。
矛盾層層堆疊，終有爆發的一天。
“小莫，先好好吃飯。”
小陳莫情緒激動，拒絕進食：“不要，我不吃！媽媽為什麼不回來？是你動手打了媽媽，她才會走掉！把媽媽還給我！我討厭你，我不要和你做家人了！！”
啪——！
一記巴掌打在她臉上。
小陳莫頓時怔住，臉上傳來灼熱的痛感。
一直以來，即便母親再怎麼冷落自己，對自己再怎麼生氣，再怎麼兇，也絕不會打自己。
而現在，她被打了。
好痛。
好痛好痛好痛好痛……
淚水湧出眼眶，順著臉頰滑落，她哭了起來。
姚齊千猛地回過神，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。他心頭一慌，馬上抱住哭泣的小陳莫，連聲哄勸道歉，一遍遍地說自己不是故意的，承諾不會再有下一次這類荒謬又沒有說服力的說辭。
“放開我！！”
小陳莫在他懷裡拼命扭動掙扎，哭聲混雜著喊叫，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推開面前的人：“你是壞人！我討厭你！我再也不叫你小千叔叔了！我再也不要和你做家人了！”
這些話像針一般狠狠扎進姚齊千心裡，他手臂收得更緊，不肯鬆開懷裡掙扎的孩子：“對不起小莫，不要討厭我……”
“不要！放開我！我要去找媽媽！我不要待在這裡！！”
“小莫，別這樣……” 他聲音發緊，固執地抓著曾經的約定強調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們說好要一起生活的，我們是家人啊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