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！你不是我的家人！！”
任憑小陳莫如何哭喊反抗，姚齊千始終不肯鬆手。
暴力這件事，大多隻有 0 次和無數次。這一晚餐桌邊爆發的衝突，僅僅只是開始，而一旦開了頭，那些 “不會再有下次” 的保證，就再也沒有半點分量。
往後的日子裡，小陳莫越是抗拒、疏遠他，姚齊千就越難以承受，心底的偏執一點點膨脹。失控的暴力反覆上演，小陳莫身上慢慢多出一塊塊淤青。
鄰里之間或多或少察覺到不對勁，可上一回的衝突還留在眾人記憶裡，沒有人願意蹚進這灘渾水。那些淤傷算不上觸目驚心，他們甚至會下意識自我寬慰，覺得那只是孩子參加武術訓練，不小心玩耍摔倒磕碰出來的痕跡。
誰也沒料到，半年後的一個普通週末，陳希忽然回來了。
【貳】
陳希提著一袋東西歸來，鄰居看見她，紛紛議論打量。只是這類目光她早已見慣，並不以為意。
她這次回來並非打算留下，僅僅是例行露面，簡單看看孩子。
試著輸入從前的密碼，門鎖咔噠一聲開了，讓陳希有些意外——她本以為密碼早就被換掉了。
推門而入，屋內靜得反常。等她走了幾步看到客廳時，眼前的景象讓她大為震驚：客廳雜物散落，滿地狼藉。小陳莫一動不動地躺倒在地，似乎昏厥了過去。姚齊千守在一旁，埋著頭抱住腦袋，深陷崩潰的痛苦之中。
陳希丟下袋子快步上前，抱起小陳莫確認呼吸，一眼看見皮膚上那些深淺不一的淤青，心口一沉。她轉頭看向姚齊千，聲音壓著情緒：“你對她做了什麼！”
姚齊千頓時抬起頭，視線對上陳希，恍惚間以為是幻覺。他怔怔望著陳希，像是不敢相信她會出現在這裡，錯愕道：“希、希姐……？”
看著小陳莫的傷勢，額角還滲著血，陳希胸腔裡的怒火再也壓不住，質問姚齊千：“你都幹了什麼！你居然對她動手了！！”
巨大的痛苦重新攫住姚齊千，他不停重複道歉，並試圖解釋：“我不想傷害她的……可小莫一直問你在哪裡，她說要離開這個家，要離開我，我心裡太害怕了。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回過神來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……”
方才的懺悔彷彿暫時擱置，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望向陳希，眼底燃起一點期待：“對了希姐，你怎麼回來了？你是要回來嗎？你回來好不好？只要有你在，就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，我們一家人一定可以過得幸福。”
幸福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，只讓陳希覺得無比噁心。
她抱起小陳莫，打算送去醫院處理傷口。姚齊千見狀連忙伸手拉住她，神色慌張：“你要帶小莫去哪裡？”
陳希掙開那隻手，一字一頓：“放手！我要帶她去醫院。從今天起，你休想再見到她。”
姚齊千臉色慘白，跨步攔在陳希身前：“不行！你不能帶走她！小莫是屬於我的！我才是她的監護人，你沒有資格把她帶走！把她還給我！”
“你個瘋子！不是口口聲聲說她是你的寶物嗎？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她！” 陳希冷眼看著姚齊千。
姚齊千緊抓著她不放，反覆道歉：“對不起對不起，我知道錯了……但小莫不能跟你走，你不能把她從我身邊搶走，她是我的……”
下一刻，他忽然又鬆了手，神色平靜地看著陳希，說道：“好啊，你帶她走吧。我把小莫還給你。”
“還給？” 陳希臉色一沉，“你到底把她當成什麼了？”
她不願再和他做無謂爭辯，抱著小陳莫，邁步走向門外。
視線追隨著那道即將離開的背影，姚齊千不緊不慢開口：“也好，讓小莫徹底回到你身邊，然後你們又能重新成為被血緣捆綁在一起的母女。往後小莫衣食起居的照料，生活與教育各項開銷，這份養育的責任，全部還給希姐。”
身後的話語飄過來，陳希腳步一頓，停在了原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