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，河間府，大元帥府。
呂牧高坐帥堂上首，面前的帥案上，擺著數道軍報和密報。
軍報是來自莫州等州軍處，密報自然是褚堅楊雄設法送來的。
其中內容大差不差，赫然便是金軍在攻城戰中，已經開始批次使用火藥火器的訊息。
這讓呂大元帥，不免輕聲感慨：“金軍從遼東白山黑水中殺出，十年時間滅遼伐宋，不是沒有道理的。
學習與成長的速度，著實是快。”
堂下，陳遘一邊點頭，同樣感慨金軍的成長速度，一邊慶幸道：“好在大元帥在汴京時，便傳令於我等，三鎮防線各處州軍那裡，都提前做好了防備。
金軍縱然批次使用火器，對我軍的防守，影響也不甚大。”
誠如陳遘所言，金軍大規模裝備火藥一事，呂牧其實早就未雨綢繆，有所防備。
畢竟戰爭手段的進化，向來不是單方面的，對手在戰爭的過程中吃了虧，自然會尋求改變與學習。
並且，託趙佶趙桓這對父子，和這兩朝宰執大臣們的福，金軍對火藥的掌握，進展還不慢。
相比之下，遼國在這其中，甚至都沒發揮出多少作用。
當初宋遼鼎立之時，火藥及霹靂炮、火蒺藜等火器，雖然在大宋軍中較為普及，但大宋朝廷也不傻，知道這等殺器的重要性，所以一直嚴格管制。
不僅火藥及配方、工藝，對遼國西夏嚴禁外輸。
就連硫磺、硝石等製造火藥的物資，都嚴禁不得出境。
因此，宋遼為鄰一百數十年下來，遼國雖然也因五代遺風，對火藥火器有所使用，卻不如大宋這般，有著完備的體系。
更因缺少原料，只能靠榷場私買，產量和應用都很有限。
也只有在南京（燕京）道有些儲備，其餘遼軍還是以騎射等傳統作戰方式為主。
遼道宗時，倒是在燕京設立了砲手軍，並在燕京閱過火炮（拋擲式梢砲、霹靂炮）。
但當初呂牧在金軍之前，冒充金軍搬空了燕京府庫，就連武庫中的遼國火藥火器，也都盡數搬走或者銷燬。
燕京能制火藥的工匠，和能操作的砲手，及其家眷，也被呂大帥人才轉移，一個都沒給金人留。
隨後送往了梁山泊（園區）裡落戶，併發放了人才補貼和安家補貼，憑著豐厚的待遇和答裡孛駙馬的身份，盡數收服歸心。
所以，金軍第一次從投降遼人手裡得到燕京的時候，並沒能得到燕京的火藥火器人才。
最多隻在長城以北上京、中京等處，得到了少量火藥火器，和少數懂火藥的工匠、人才。
直到呂牧那個又菜又愛玩的老丈人趙佶，因張覺之事給了金國入侵的口實。
金國第一次南侵，旬月之內佔了燕山府路，郭藥師挾持燕山安撫使蔡靖、燕山都轉運使呂頤浩降金。
燕山府（燕京）的府庫、武庫、甲仗庫，及許多工匠、士卒，也落到了金軍手裡。
由此，金國僅僅因為得到一個燕山府路，對火藥的掌控和了解，便比滅了整個遼國還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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