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濟州的呂牧，也不免有些感慨。
自從宣和七年十二月底，率軍自濟州出兵勤王以來，到如今靖康三年四月，呂牧期間在濟州待的時間，幾乎屈指可數。
也就是在入主汴京之後、出兵北伐之前，曾經抽空回過一次濟州，與一眾妻兒團聚了半個月不到。
並且距離上次，如今又是半年多過去了，讓呂大帥對這個第二故鄉，不免有了幾分近鄉情怯的意味。
倒是濟州的軍民父老們，對他們的恩相呂太守，卻並不陌生。
得知呂牧大纛回濟州，滿城軍民乃至下屬鄆城幾縣的百姓，許多都扶老攜幼，前來迎候。
那人山人海的熱烈，簞食壺漿都不足以形容！
光憑如今的局勢，便是那些沒什麼見識的鄉野百姓，也都看出了一些趨勢。
神器無主，他們呂相公作為趙家的女婿，又有此挽天傾、定社稷的功勞，黃袍加身是早晚的事。
一旦到了那一日，濟州哪怕不能成為新朝都城，卻也是未來官家蟄伏多年的龍興之地，自然與眾不同。
他們這些濟州父老，豈不與有榮焉？
呂牧僅僅是在車上，與道路兩旁的父老，遠遠打了個招呼，百姓的歡呼之聲，便聲動雲霄。
此時此刻的呂牧，當真是一副威加海內兮歸故鄉的派頭！
並且，與掩人耳目的燕地假故鄉相比，濟州才更像是呂牧在這個時代真正的故鄉。
甚至在呂牧人生中的意義，已經超過了滄州！
不多時，呂牧的車駕便抵達濟州北門，濟州知州裴宣等濟州留守文武，都盡數在此迎候了。
原本茂德也想帶呂璋等一家妻小，出城相迎的，但被呂牧傳話止住了，只讓他們在府中候著。
如今天下未定、政敵頗多，哪怕在自己的狡兔一窟，也不可不小心謹慎。
所以，方才哪怕與濟州父老致意的時候，呂牧袍下也穿著板甲。
並且站在前面的父老軍民，都是裴宣欒廷玉提前篩選安排好的。
他們的身份當然不是假的，卻都是自己或者家中子弟，與呂牧深深繫結，且經過安檢，才能位列最前。
並非是呂牧忘本，實在是如今的地位和所處的形勢，已經今非昔比了。
身擔天下之重，一舉一動都不可不小心再小心。
“裴太守，我恭喜你要升官了！”
呂牧見到裴宣的第一面，便是與他開了個玩笑，讓性格方正、一絲不苟的裴宣，鬧了個大紅臉：“只要能輔佐恩相匡扶社稷，裴宣到哪都甘之如飴！”
雖說裴宣回答的一板一眼，但心下卻溫暖的很，只覺得呂牧哪怕如今權勢滔天，骨子裡的一些性子，還是沒有變。
確切地說，並沒有變成人君權臣那種高高在上、故作深沉高遠，一切往深淵之龍靠攏，卻偏偏不像人的模樣。
又與裴宣身後的濟州文武，稍作寒暄安撫後，呂牧的車駕便入了濟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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