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。
蘇婉兒用袖子掩住半邊臉，肩膀微微聳動。她平日裡最注重儀態，此刻卻快要繃不住了。葉辰那副雙腿打顫、後襬滲血的模樣，配上他剛才信誓旦旦說自己只是皮外傷的豪言壯語，反差太大。
唐靈兒更是直接背過身去，雙手捂著肚子，憋得臉頰通紅，連呼吸都不勻稱了。
洛清寒坐在主位上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藉著寬大的袍袖遮擋，嘴角也幾不可見地扯動了一下。
但很快，三人的注意力從葉辰滑稽的慘狀上轉移開來。
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平時只要林淵在場，她們的腦海裡總會充斥著他那跳脫、欠揍的腹誹。那些關於劇情走向的抱怨、對她們的評價，甚至是各種離譜的吐槽，像個甩不掉的魔音。
可現在，什麼都沒有。
蘇婉兒放下袖子，目光在林淵身上來回打量。
這大師兄就站在那裡，姿態懶散，嘴角噙著似有似無的笑，看著葉辰出醜。
沒有心聲。
是遮蔽了？還是他那詭異的體質又突破了？
更讓她們不解的是林淵的行為。
以前的林淵，為了那個什麼成神進度，對葉辰可謂是百般忍讓，甚至主動湊上去當墊腳石。今天怎麼轉性了？不僅不配合葉辰演戲，還句句往葉辰的痛處戳，恨不得把葉辰的臉皮扒下來踩在地上摩擦。
唐靈兒用胳膊肘捅了捅蘇婉兒，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。
蘇婉兒搖搖頭，示意靜觀其變。
葉辰現在根本顧不上別人怎麼看他。
他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對抗後方傳來的痛楚。
林淵剛才那一拍，直接讓他剛剛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。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滑落，粘膩的觸感讓他幾欲發狂。
“多謝師兄提點。”葉辰咬著牙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，“弟子確有隱疾，不便在此久留，先行告退。”
他不敢再待下去了。
再待下去，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拔劍和林淵拼命。但他現在這副殘軀，連拔劍的力氣都沒有。
洛清寒放下茶盞，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清冷：“去吧。去藥王谷領些療傷丹藥，這段時日便在洞府好生休養，不必來請安了。”
“是。”
葉辰轉過身。
這一轉身，又是一陣鑽心的疼。
他只能保持著那種怪異的外八字步，一步一挪地往大殿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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