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線越過還在生悶氣的楚紅袖，落在角落裡的唐靈兒身上。這丫頭穿著鵝黃色的裙子，正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，但她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卻異常沉穩。
元嬰初期。
林淵又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顧青鳶。體內的金丹已經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晶瑩剔透的元嬰。
同樣是元嬰初期。
“不錯。”林淵隨手扯過一條幹毛巾擦手，語氣隨意，“一晚上就結嬰成功，沒白瞎我的極品結嬰丹。”
顧青鳶端著銅盆的手指用力收緊，盆裡的水面晃出一圈波紋。她低著頭，臉頰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圈紅暈。這些天在後院刷茅房、被粗使婆子排擠，她早把過去那點千金大小姐的傲氣磨了個乾淨。現在林淵這輕飄飄的一句誇獎，竟讓她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竊喜。
“多謝少主賜丹。”顧青鳶聲音極輕，甚至帶著幾分討好，“奴婢以後一定盡心服侍少主。”
“大師兄偏心！”唐靈兒從旁邊竄出來，一把抱住林淵的胳膊，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晃盪，“我也到元嬰初期了，你怎麼只看那個丫鬟不看我！”
楚紅袖在旁邊嗤笑出聲，手指尖燃起一簇紅蓮罪業火，火苗跳躍著，把空氣烤得扭曲。“大師兄，你這眼光真是越來越獨特了。一個刷茅房的丫頭，賞顆極品結嬰丹，也不怕她虛不受補，爆體而亡？”
顧青鳶頭埋得更低了。她不敢反駁，只能用餘光偷偷觀察林淵的反應。
蘇婉兒端著新熬的參湯走過來，語氣柔弱：“二師姐說得是，靈兒師妹就是小孩心性。大師兄，這是我剛熬的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林淵打斷她的話，把胳膊從唐靈兒懷裡抽出來，隨手把擦過手的毛巾扔在顧青鳶端著的茶盤上，“通知林福，一炷香後出發。去幻海秘境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一艘長達百丈的巨大飛舟從林家祖地升空，碾碎雲層，直奔東域邊境。
一天路程轉瞬即逝。
飛舟甲板上，狂風被防禦陣法隔絕在外。林淵靠在軟榻上，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玉酒杯。蘇妲兒化作少女形態，軟綿綿地趴在他腿上，九條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分地掃著他的手背。
顧青鳶跪坐軟榻邊，低著頭，小心翼翼地替林淵剝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紫玉葡萄。剝好一顆，便雙手捧著遞到林淵嘴邊。她現在的動作越來越自然，連楚紅袖偶爾的冷嘲熱諷，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受著。這幾天在林家後院的毒打，讓她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尊卑。
林淵嚥下葡萄，手指順著蘇妲兒的脊背往下捋，惹得小狐狸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。他看了一眼跪在旁邊的顧青鳶。這女人現在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，哪還有半點當初為了秦風拔劍拼命的架勢。
“少主。”顧青鳶察覺到他的視線，身子微微一顫，趕緊又剝了一顆葡萄遞過去。
“手抖什麼？”林淵沒接葡萄，反而捏住了她的手腕。
顧青鳶呼吸一滯，臉色發白：“奴婢……奴婢怕伺候不好少主。”
“你伺候得挺好。”林淵鬆開手，輕笑一聲，“到了秘境，跟緊我。別亂跑，死在裡面我可不給你收屍。”
顧青鳶眼眶一熱，連連點頭。她現在什麼都不求，只求能牢牢抱住林淵這條大腿。至於秦風？那個只會給她和家族帶來災禍的廢物，她甚至不願再想起。
飛舟穿過最後一片雲層，前方豁然開朗。
東域邊境，隕星谷。
這裡是幻海秘境的入口。四周群山環繞，谷底常年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瘴氣。
林家的飛舟破空而來，龐大的陰影直接籠罩了半個山谷。飛舟緩緩降落，帶起的狂風將谷底的瘴氣吹得乾乾淨淨。
林淵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襬，帶著眾人走下飛舟。
谷底已經停了幾艘稍小一些的飛舟。最顯眼的一艘，上面掛著一面繡著“王”字的戰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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