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出這話後,韓清沅對趙玥欽的回答有三個預期。
一真傻或者裝傻,連龍腦香是什麼都不知道,只叫人去尋僕從來問。
那這便是她作為一府之主的紕漏。
韓清沅完全可以就此審問她府上的僕從,進而順藤摸瓜。
二是她承認這茶裡有龍腦香,並且以不知龍腦香會擾亂胎象為由推脫這件事。
那跟裝傻一樣,她逃不掉這紕漏之責,韓清沅仍然可以審問她的家僕。
趙玥欽不曾有孕,她能借口說不知曉這事,但府中嬤嬤婆子卻不該不知,仍舊是誰也逃不過。
三便是她否認這茶里加了東西,或者做出不知情的模樣。
她要這樣做,就得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,配合韓清沅一起查下去,將這事查個水落石出。
但這三個反應對韓清沅來說沒有任何區別。
她不信任趙玥欽,她無論如何都要往下查。
生育過的張惠聽到這個詞,冷汗“啪”一下就冒出來,她意識到了此刻的情況,也意識到了自己聽到了不該聽的,但想走已經來不及了。
陳蠻則愣了一瞬,然後迎著韓清沅的目光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“龍腦香?有孕的婦人是不能用龍腦香的,會導致胎氣紊亂,甚至滑胎,這茶裡怎麼會有龍腦香呢?我知曉太子妃殿下要來我府中與宴時,便命府醫親去廚房盯著飯食茶飲,但凡是往太子妃殿下面前擺的,一絲差錯都不能出,這茶裡是絕不可能放龍腦香的!”
說著她便要去看那茶。
但龍腦香這種東西融在水裡是沒有痕跡的。
氣味也與茶香相似。
陳蠻是把茶葉認全了,但從小沒有吃過什麼好東西的她,沒有裴庾歡那樣靈敏的鼻子。
只憑望和聞,她看不出茶水裡有沒有放這樣東西。
趙嫻看出了她的急切與茫然,開口道:
“玥欽妹妹今日用的密雲龍茶在製茶餅時,便會放入些微龍腦和膏,氣味上帶著些許龍腦香,聞起來其實不會有太大差異,對胎象也不會有影響。但若是在此基礎上,又額外在茶中加入龍腦香,以致其茶香清冽到足以被阿沅嗅出端倪,那就是害人的用量了。”
“要查探也很簡單,龍腦這東西,用火烤過再靜置,便會留下如冬日冰霜一般的細晶,若是隻有茶餅自帶的龍腦和膏,應當細微不可見,若是額外加了足以害人的用量,那便會留下明顯的證據。”
說著她對身側婢女道:
“點一盞燭燈來。”
婢女立刻取了屋中的燭臺,點燃,放到桌前。
捧著茶碗的婢女,則將杯中茶水倒入盛放茶點的銀盞中,又取絲帕,捏著那銀盞,按照趙嫻說的辦法,將其放在燭火上烘烤,蒸騰起白霧時,茶水慢慢減少。
韓清沅胸有成竹,知曉等那銀盞中的茶水被烤乾,整個銀盞冷下來後,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景,所以她並沒有去看銀盞,而是全程觀察趙玥欽。
而陳蠻自然是看得十分認真,她伸著脖子,湊在桌邊,緊張得有些冒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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