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，蕭臨淵和沈念安的大笑聲，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。
沈驚鴻剛洗完臉。
用那塊發黃、帶著股子肥皂味的毛巾，胡亂在臉上抹了抹。
銅盆裡的水放得有些久了，底下有一圈淺淺的黑泥沙。
她也懶得去換，隨手把手帕扔進盆裡。
“墨一，你家主子又在帶我兒子憋什麼壞水呢？”
沈驚鴻順著長廊往書房走，手裡不知何時。
已經抄起了一把粘著雞屎、毛都快掉禿了的雞毛撣子。
“回少夫人，奴才哪敢過去啊。”
墨一抱著刀，正靠在樹幹上剔牙。
他牙縫裡卡著兩根今天早上的肉絲，剔出來，隨手彈在雪地裡。
“主子在教世子殿下，怎麼算賬呢。”
“算賬？”
沈驚鴻冷笑一聲。
“他一個大字不識兩個的，教我兒子算賬？”
“他不把我兒子帶歪了，老孃跟他一個姓！”
她走到書房門前。
木門虛掩著。
裡面，蕭臨淵那粗獷的大笑聲和沈念安奶聲奶氣的算盤聲，交織在一起。
“這筆賬，你怎麼算到李閣老頭上的？”
蕭臨淵坐在紅木椅上，手指在桌上敲著，有節奏的“篤篤”聲。
“他孫子在大悅城買小車車，欠我三兩銀子。”
沈念安踩在小木凳上，正用沾了墨水的手指，撓著耳朵。
“我跟他說，三天不還，利息翻番。”
“他嚇壞了，昨天半夜，把我李閣老的朝服帶鉤都給偷來抵押了。”
蕭臨淵哈哈大笑，眼角淚花都快出來了。
“好小子！連閣老的帶鉤都敢要！”
“這招‘挾帶鉤以令老頭’，有你爹當年的風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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