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從皇宮裡退出來，沈驚鴻一屁股坐在大廳的紅木椅上。
馬車在青石板路上走得急，顛得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酸水直往嗓子眼冒。
她扶著桌子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那張本就有些發白的臉上，冷汗混著大悅城裡的煙燻灰，衝出兩道黑槓子。
“娘子，喝口熱茶。”
蕭臨淵走進來。
他穿著身玄色常服，領口有些松，大擺上沾著些剛在軍營粘上的馬料和泥點。
他順手端起桌上那杯涼透了的茶，遞過去。
沈驚鴻接過茶杯。
茶杯有些舊了，杯底結了一層厚厚的黃色茶垢，她也不嫌棄，直接一口灌了下去。
“這老皇帝。”
她放下杯子，大聲咳嗽了兩聲。
“在宮裡，臉都綠了，還是把摺子給扣了。”
“他不敢不扣。”
蕭臨淵在一旁坐下。
他手裡正拿著把小刀，在桌上刻著一個醜陋的木雕，木屑掉了一地。
“不扣，明天的軍餉，他去哪兒弄？”
“不過。”
他動作一頓，深邃的鳳眸裡閃過一絲冷光。
“他雖然向咱們妥協了，可本王總覺得，他這心裡，還憋著壞水呢。”
沈驚鴻揉了揉手腕。
“壞水？他還能幹嘛？派刺客來？”
“他不敢。”
蕭臨淵冷哼。
“但他，把鎮國公那老匹夫，給放出來了。”
“放出來了？！”
沈驚鴻一愣。
手裡的那把指甲銼差點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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