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捂著鼻子，重重啐了一口帶灰的唾沫。
“咳！咳！大過年的，這大殿門口怎麼跟放了煙幕彈似的？”
一團嗆人的灰色香火灰順著大門風直往裡卷。
把大殿裡地磚上剛掃乾淨的紅漆渣子，又給蒙上了一層灰。
她透過漫天飛舞的灰，往大門口瞅。
大門口，站著個剃得鋥亮的光頭大喇嘛。
他披著身大紅的袈裟，偏生光著半邊膀子。
那膀子上全是黑泥，一粒粒黑泥跟皴起的幹樹皮似的。
他耳朵上戴著個拳頭大的銅耳環，腳指頭摳著草鞋底板。
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撓著大腿上的泥。
他手裡端著個髒兮兮的銅盆。
盆裡盛著半盆綠熒熒、在陰影裡直冒綠光的怪水。
“佛祖顯靈！”
大喇嘛扯著破鑼嗓子喊。
“大夏的天下錢莊都是凡俗銅臭之物，唯有佛祖聖水能消災免禍！”
“大家把銀子存進佛爺的聖壇裡，保你們全家平安！”
周圍瞧熱鬧的老百姓，一個個看直了眼。
有些迷信的老太太，已經撲通撲通跪在地上開始磕頭了。
嘴裡直唸叨著阿彌陀佛。
“佛你個頭。”
沈驚鴻冷笑一聲，趿拉著布鞋走出了沈園大門。
她兩隻手插在披風的暖手抄裡。
居高臨下地瞅著那大喇嘛。
“大和尚，你這聖水，是不是在水裡加了白磷和礦石粉？”
大喇嘛一愣，大耳朵環跟著抖了抖。
“胡說！此乃西域大日如來的眼淚！”
“老孃讓你看看什麼叫真神仙。”
沈驚鴻也懶得跟他磨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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