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的手指頭死死摳住太師椅的木扶手。
指甲蓋裡由於太用力。
直接嵌進去了幾縷紅木的碎木屑，鑽心地疼。
“念安……”
她猛地一咬舌尖，用那股子血腥氣強行把眼前的黑暈給壓了下去。
“蕭臨淵，拿上你的劍，跟老孃去後院！”
她一搖晃站起身，大氅在風裡劃出一道驚惶的紅光。
蕭臨淵彎腰。
兩隻手哆哆嗦嗦地抓起地毯上的大寬劍，手心裡全是油汗。
“墨一！去後院！給老子把西廂房圍起來！”
兩人像發了瘋的野山豹，一深一淺踩著泥水，幾步就衝進了小念安的西廂房。
一推開房門。
一股子滾燙、酸臭的熱汗氣撲面而來。
裡面還夾雜著小孩子拉稀發黴的酸臭氣，難聞得很。
小念安躺在大紅的錦被裡。
平時靈光得不成人樣的大眼睛，此時死死閉著。
白嫩嫩的小臉燒得像個熟透了的紫茄子，嘴唇起了一層乾裂的厚白皮。
身子在被窩裡一縮一縮的，嘴裡直哼哼。
“孃親……我冷……我手疼……”
他伸出兩隻小胖手在空中亂抓，掌心裡全是下午在國子監玩泥巴留下的髒泥垢。
沈驚鴻撲過去，一把抓住兒子冰涼的小手。
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大當家！您快出來吧！”
幾個太醫躲在院子大門口，手裡拿著個艾草香囊，大聲乾嚎。
“小世子已經起了紅斑，這是天譴的黑死病，挨著碰著就要過氣啊！”
“臣等無能，得趕緊用火把西廂房封了，不然整個沈園全得跟著陪葬啊！”
“給老孃閉嘴！”
沈驚鴻猛地轉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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