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把手裡的金勺子。
往桌上的空蜜桃罐頭盒裡，重重一丟。
發出“哐當”一聲金屬脆響，在暖閣裡迴盪。
“蕭臨淵，把你的髒爪子拿開，別碰我的新衣裳。”
她嫌棄地往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墨一！把那煤窯守衛送來的信，給老孃拆開念念！”
大氅的下襬在泥水裡拖過，沾上了一大片髒煤灰印子。
蕭臨淵坐在旁邊，大黑靴子上還粘著幾塊昨兒夜裡在海口踩到的臭泥。
他大嘴一咧，把龍袍的衣角（在門框上扯破了個大口子）隨手在長椅腳上蹭了蹭。
“墨一，別磨嘰，給老孃……不，給本王念！”
“看看那死太監，臨死前還給老子留了啥遺言。”
墨一從地上爬起來，渾身是泥。
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。
手裡攥著封皺巴巴、上面全是粗大黑煤灰指甲印的加急急信。
那信紙上散發著一股子極濃的旱菸臭氣和死煤油味，難聞得很。
“回主子，大當家，那黑煤窯的守衛說，陸雲舟死得真夠慘的。”
“他天天戴著百斤重的生鐵鐐銬在爛泥地裡刨煤，大腿骨頭長歪了，一瘸一拐。”
“鞋底破了個大窟窿，兩隻大腳趾凍得像個發黑的爛胡蘿蔔，直往外冒膿水。”
“他從一個新抓來的重犯手裡，搶了那本《我搬空侯府那些年》。”
“躲在豬圈旁邊的爛草堆裡，就著一盞快要燒乾的煤油燈，一頁一頁看。”
“看到大當家在江南開了火鍋店、大悅城，當了世界第一女首富。”
“又看到大夏現在的歲收，有九成全在沈家手裡，連皇上都要寫借據跟大當家借錢……”
“陸雲舟急得兩條腿直抽風，大哭不止，把滿嘴的黃爛牙都給咬碎了，和著大清鼻涕全吞進了肚子裡。”
“最後，他發出一聲非人的淒厲慘叫，一口黑血直往外噴，連胃都氣炸了，一頭栽進豬食盆子裡，徹底死透了！”
“噗哈——！！”
沈驚鴻剛喝了口冰鎮可樂，聽完。
一口黑藥水沒憋住，全噴在了蕭臨淵那張滿是黑鬍子茬的大臉上。
可樂泡泡在蕭臨淵的黑眼珠子周圍直打轉，滑稽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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