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裡全是泥土解凍後的泥腥氣。
蕭臨淵正打著赤膊在後院劈柴，身上散發著濃烈的大汗臭和松木柴火的煙味。
他背上的刀疤在陽光下泛著油光，八塊健壯的腹肌隨著他揮動大斧子，一抖一抖。
“驚鴻，西域和西洋那幫紅毛鬼，現在聽見咱們沈家的名字，在海上連船舵都得朝大夏反打。”
他一把扔掉斧子，抹了一把胸口黑乎乎的煤炭黑。
他湊到沈驚鴻跟前。
兩隻長滿厚老繭的大粗手，在沈驚鴻白嫩的下巴上捏了一把。
“朝廷裡那幫老菜梆子，在內閣裡聽話得很，連個屁都不敢亂放。”
“所有的內憂外患，這回算是徹底清理得比臉還乾淨了。”
“咱們，是不是該把大婚，給熱熱鬧鬧地辦了？”
沈驚鴻白了他一把，拍掉他的大黑手。
“去你的，滿手都是松焦油，別粘我大氅上。”
“老孃那五條街的聘禮，你抬過來沒？”
“抬過來了！就在沈園門口擺著呢！”
蕭臨淵嘿嘿直樂，大手一撈，把沈驚鴻整個人抱起來在半空中轉了好幾個圈。
黑鬍子茬在沈驚鴻臉上直蹭，扎得她大叫。
兩人坐在喜房的大紅床沿上，關於大婚要請誰、要備多少大肥豬肉。
進行著極細緻、大白話的扯皮和拉扯。
“皇帝和廢帝（太上皇）都得請。”沈驚鴻磕著南瓜子。
“讓他們坐最下席，看著老孃怎麼當這天下的財神爺。”
正說得高興。
春桃大汗淋漓地衝了進來。
手背上上次凍傷的裂口還在往外滲淡黃色的膿水，她拿衣袖抹了抹鼻涕。
“小姐！王王王王爺！”
“西洋那個查理使臣又跑來了！”
“他後頭抬著個用西洋大紅綢子包著的巨型鐵籠子！”
“說裡面裝了只‘會自己唱歌、全身長滿金毛的大怪猴子’，是給您大婚進貢的神物啊！”
沈驚鴻手裡的算盤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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