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把那雙有些磨腳的黑皮戰術靴。
往沈園後院的門檻上狠狠蹭了兩下。
“春桃！把大氅裡備用的防蟲藥和火藥給老孃帶上！”
她把腰裡那把冰涼的勃朗寧，咔噠一聲，拉響了保險閂。
“去碼頭前，老孃得先去城南的破爛棚戶區，去處理一個活了五年的老不死耗子。”
一腳踩在厚厚的黑積雪裡，靴子發出沉重的“咯吱”聲。
蕭臨淵提著大寬劍。
金龍袍的衣角在泥水裡拖出了一條長長的泥道子。
“驚鴻，蘇憐雪那臭娘們還沒死呢？”
“本王當年不是把她送給南疆的蠱師去煉‘人甕’了嗎？”
“死是沒死，不過也差不離了，聽墨二說，她正被那幫人扔在城南的大狗棚子裡養著呢。”沈驚鴻冷笑一聲。
她拍了拍大氅上的薄白霜。
三人帶著幾個黑甲衛。
一深一淺踩著黏糊的黑雪泥，兩步走進了城南最髒亂的棚戶區深處。
這裡空氣裡全是一股子常年不洗澡的老人汗酸、和發了黴死豬肉的惡臭味。
燻得春桃大口大口地吐著帶血的幹沫子。
她用大衣袖抹了抹鼻涕，大衣袖被磨得又黑又亮。
“大當家……你看那狗棚子，裡面真夠臭的！”
她指著街角一個用爛木頭和破爛石板搭起來的、黑漆漆的大鐵柵欄。
那鐵柵欄上生了厚厚一圈紅綠相間的鐵鏽。
地上全是一灘灘發黃發乾的狗屎，和泡得發黴的剩菜餿水。
一個渾身長滿白綠斑毛、大腿和胳膊上的肉全爛成一條條、露出森白骨頭的女人。
正蜷縮在最裡頭的亂乾草堆裡。
兩隻渾身長滿癩痢的大黑狗正“撕拉、撕拉”地撕咬著她大腿上的流膿爛肉。
她連躲的力氣都沒有，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難聽的痰音。
“蘇憐雪。”
沈驚鴻走上前，高跟鞋在稀泥裡踩出一個深坑。
她從兜裡掏出一把大紅炒花生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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