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一腳踩在江南碼頭那滿是鹹魚鱗。
和碎大閘蟹蓋子的紅地毯上。
“春桃！把大賬房裡那幾千個用鈦合金做的‘沈家功勳金牌’！”
“全給老孃抬出來，在大鐵船的跳板前，擺成一大排！”
她大氅上的大紅衣襬，在海風裡。
被海浪打溼了一大片，留下一個暗紅色的溼水印子。
大腳趾上的舊傷雖然好了。
但海風一吹，關節處還是隱隱有些發酸。
她用鞋底在青石板上重重蹭了蹭。
“老朱！抬箱子！”
沈驚鴻大喊一聲，吐了口南瓜子皮在江水裡。
“老徐，給老孃倒大扎啤！”
“今天，凡是當年在老孃要飯、被陸家欺負的時候，給過我一碗熱稀飯的，統統有賞！”
大鐵船上的汽笛聲“嗚嗚”亂響。
震得方圓幾里的飛鳥在天上亂叫。
墨一帶著幾個黑甲衛，抬著幾十個沉甸甸、紅漆剝落的大木箱子。
“噹啷、噹啷”地擺在了碼頭最前頭。
第一個走上紅地毯的。
是沈家在京郊莊子上的老佃農劉大娘。
她今年已經六十多了，一頭花白頭髮用一根洗得發白的粗布頭巾死死扎著。
身上穿著件大紅的團花錦緞，那是沈驚鴻特意賞的。
但由於長年下地幹活。
她的兩隻老手背上佈滿了老繭，像松樹皮一樣粗糙，大拇指上還結著一層洗不掉的黑黃泥垢。
“大當家……郡主娘娘……”
一見到沈驚鴻，劉大娘撲通一聲就跪在溼漉漉的地磚上，哭得眼淚鼻涕全下來了。
“俺一個泥腿子，做夢也想不到，俺這下半輩子，能當上朝廷的‘農業司一品女官’啊！”
沈驚鴻走過去。
不顧她身上的老汗酸味，兩隻小手死死托住她的胳膊肘，將她扶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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