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顫巍巍地從大紅被窩裡。
把兩條已經有些發酸、發木的老腿給伸了出來。
“蕭臨淵，把老孃那雙有些鬆了口的羊皮短靴給我拿過來。”
她扶著痠痛的老腰，咧了咧嘴，說話有些漏風。
“這天涼得緊，老骨頭直髮酸，你這死相，還在那打什麼呼嚕呢？”
床柱子上的雕花紅漆，早就剝落了一大半。
蕭臨淵被她這一嗓子給驚醒了。
揉了揉兩隻發紅的老眼珠子，眼角糊著兩塊焦黃乾硬的眵目糊。
他一翻身，大紅被窩裡冒起一股子老人特有的體臭和太久沒洗澡的酸汗味。
“大清早的，娘子你這大嗓門還是這麼中氣十足。”
他嘟囔著，從紅枕頭底下摸出那包有些發黴的旱菸葉。
“本王這就去給你倒熱茶。”
他光著那乾癟了些、但依然佈滿刀疤的胸膛。
大步走到桌邊。
茶几上的紅木漆皮早就掉光了，露出底下黃乎乎的朽木。
蕭臨淵端起那隻大粗瓷碗。
碗底下結著厚厚一圈褐色的茶垢，他倒了半碗熱騰騰的靈泉水。
遞到沈驚鴻嘴邊。
“喝口水，暖暖你那漏風的牙。”
沈驚鴻就著他的大粗手喝了一口，吐出一片碎茶葉梗子。
“呸！”
那茶葉梗落在地毯上，地毯上全是幹了的黑煤灰印子。
“老頭子，你今天這頭髮，怎麼白得跟老張家的鍋爐灰似的？”
“本王那是為了配你這頭白髮。”蕭臨淵咧嘴笑，門牙都缺了一顆。
他拉過她那雙乾裂、長滿老人斑的老腳。
捂在自己滾燙的肚皮上。
“手重了，你這老繭硌得我腳底板疼。”沈驚鴻用鞋底踢了他大腿一下。
“已經是最輕的力道了。”蕭臨淵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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