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剛要開口說“沒事”，劉和平卻突然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嘛——”
他沉吟了一下，目光在陳思遠身上打量了一圈，像是在做什麼重要的決定。
片刻之後，他伸手摸向腰間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沉穩。
皮帶扣後面，一個棕色的牛皮槍套被解開，劉和平從裡面掏出一把手槍。
那是一把五四式，槍身烏黑，保養得很好，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一層冷幽幽的光。
槍柄上的五角星已經被磨得有些發亮，看得出是跟著主人有些年頭了。
劉和平把槍在手裡掂了掂，然後遞到陳思遠面前。
“拿著吧。”
陳思遠愣住了。
他看著那把手槍，又看了看劉和平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：“劉叔，這……這不行吧？我可不是公安，這槍我——”
“拿著！”劉和平的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決。
他的目光溫和而堅定，像是長輩在叮囑即將遠行的晚輩。
“別跟我講那些規矩不規矩的。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憑你的本事，那些阿貓阿狗的估計也不是你的對手，可萬一呢？”
“萬一碰上硬茬子，你總不能赤手空拳衝上去跟人家拼命吧？”
陳思遠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卻被劉和平一個眼神堵了回去。
“這槍跟了我好些年了，穩當得很，不會卡殼。”劉和平把槍塞進陳思遠手裡，又掏出一個裝滿子彈的彈夾，一併遞了過去，“會用嗎？”
陳思遠握著那把手槍，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冰涼而沉重的觸感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會用就行。”劉和平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手掌落在他肩頭的時候，微微用力握了握
“不過我得提醒你，這東西是給你防身用的，別沒事拿出來瞎嘚瑟。回去好好待著，別到處亂跑。”
陳思遠把槍和彈夾收好，抬頭看著劉和平，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“劉叔，我記住了。”
劉和平看著他，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——有欣慰，有牽掛，還有一絲隱隱的擔憂。
這小子才十七歲，擱在別人家也就剛進廠當學徒，現在他卻已經要正面面對敵人了！
“行了，走吧。”劉和平揮了揮手，轉身回到辦公桌前，端起那杯涼茶又喝了一口，“等今晚一過，所有的事情就結束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溫和，像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，又像是一種無聲的承諾。
陳思遠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拉開門的時候，冷風從外面灌進來，吹得他衣襬飄了一下。他頓了頓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劉和平已經低下頭，繼續翻他的工作筆記了，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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