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里既有心疼，又有一種“你們倆自找的”的瞭然，兩樣東西攪在一起，反倒讓她的表情顯得有些複雜。
“你們兩個也是，”她嘆了口氣，抬手在張壯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巴掌。
“一天到晚沒大沒小的，不用問我都知道，你們倆今天這頓打捱的不冤。”
等到張秀蘭和陳守山回了屋，張強這才小心翼翼的開了口：“思遠哥，我們真知道錯了。”
“錯哪兒了？”陳思遠問。
“我們不該……不該瞎琢磨你的事。”張壯搶答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我們不該在背後編排你。”張強補充。
“還有呢？”
兄弟倆對視一眼，同時開口：“我們不該笑得那麼大聲。”
陳思遠看著這兩個活寶表弟，終於沒忍住，笑了出來。他伸手在兩人腦袋上一人拍了一下，力道不重，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行了，滾回去睡覺。以後再讓我聽見你們在背後編排這些有的沒的……”
“不敢了不敢了！”兩個人異口同聲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。
“去吧。”
陳思遠揮了揮手，看著兩個表弟連滾帶爬地跑回了西廂房，這才收起臉上的笑意，抬頭看了一眼夜空。
衚衕的深處傳來幾聲狗叫，他站在院子裡，把兩隻手揣進褲兜，嘴角還殘留著剛才那抹無奈的笑意。
陳思遠轉身朝正房走去，屋裡傳來長輩們說說笑笑的聲音，傳來兩個表弟屋裡壓低了的、不知又在嘀咕什麼的笑聲。
第二天早上，天還沒完全亮透，陳思遠就被院子裡的動靜給鬧醒了。
他睜開眼，窗戶外頭還有些灰濛濛的，東邊天空的太陽才剛剛升起來。
正房的棉簾子被人掀來掀去，腳步聲、說話聲、臉盆磕在井沿上的聲響，在清晨的薄霧裡格外清脆。
姥姥和母親已經在廚房裡忙活開了，灶膛裡噼裡啪啦地燒著柴火，煙囪裡冒出細細的青煙，被晨風一吹就散得無影無蹤。
陳思遠穿好衣裳推開門，一股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，激得他打了個哆嗦。
院子裡，他爹陳守山正蹲在水井邊上刷牙，嘴角糊了一圈白沫子。
母親端著一摞碗筷從廚房出來，看見他就喊了一嗓子：“起來了？趕緊洗漱，飯馬上好。”
陳思遠應了一聲，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上來。井水涼得扎手，往臉上一潑，整個人才算徹底清醒過來。
廚房裡飄出一股玉米碴子粥的香味，還夾雜著蔥花餅的焦香，勾得人肚子直叫。
不大會兒工夫，家裡人陸陸續續都起來了。最先出來的是三舅和三舅媽，三舅一邊繫著棉襖釦子一邊往廚房瞅：“大姐，今兒個早上吃什麼？我在屋裡就聞見香味了。”
杜紅梅臉色通紅的在後頭推了他一把，聲音低的只有兩個人能聽到：“都怪你，要不是你我早起來了。”
！駁反有沒並，聲兩了笑傻嘿嘿倉滿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