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亞梅跪在地上，渾身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頭看著沈明遠，眼神里有一瞬間的茫然，像是沒聽清他說了什麼。
但很快，她看清了他臉上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種審視的、玩味的、等著看她反應的篤定。
她的手指開始發抖，指尖冰涼得像剛從冷水裡撈出來。
脫衣服，這三個字比剛才讓她爬更讓她喘不過氣來。
她再怎麼低賤，終究是個沒出閣的姑娘，臉面和羞恥心是她僅剩的東西。
但她沒有猶豫太久，從她點頭答應沈明遠條件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已經把自己交出去了。
王亞梅垂下眼皮，手指摸上了領口的第一顆紐扣。
她解得很慢，手指笨拙得不聽使喚，解到第三顆的時候還滑了一次，指甲在布料上刮出一聲細碎的響。
房間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，安靜得只剩下她手指摩挲布料的沙沙聲和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。
沈明遠坐在床沿上，一動沒動，就這麼看著她。
她脫掉了外套，接著是裡衣。
布料從肩頭滑落，露出大片因為常年營養不良而顯得過分單薄的肌膚。
她的肩膀很窄，鎖骨凸出得厲害，皮膚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。
王亞梅雙手環抱著自己，渾身都在發抖，不是冷的，是羞的。她的眼眶紅了，但她咬著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她把脫下來的衣服疊好放在腳邊，動作一絲不苟。
沈明遠的目光從她的肩頭滑到她的腰側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像是在端詳一件剛拆封的貨物。
然後他伸出手，朝地板上隨意地指了指。
“剛才教你的，沒忘吧？”
王亞梅的腦子嗡地響了一聲，她明白了，他是讓她光著身子，還得像狗一樣爬。
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，指甲縫裡還留著早上洗衣服時蹭進去的皂角渣，硌得生疼。
她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不要想，不要想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，不要想自己還有沒有尊嚴，就當自己死了。
王家偏房裡那個被打得半死的王亞梅已經死了，現在跪在這裡的是另一條命，是沈明遠從爛泥坑裡撿回來的一條命。
她鬆開了咬著的嘴唇，右手撐在地面上，膝蓋跟著往前挪了一步。
地板冰涼堅硬，硌得她膝蓋骨生疼。
她的手肘因為用力而微微打顫，每往前爬一步都要費上很大的力氣，光著的脊背在燈光下彎成一道卑微的弧線。
她的動作依然笨拙，但比剛才熟練了一些，至少沒有再猶豫。
沈明遠始終看著她，從她邁出第一下到爬完一圈回到他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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