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回吃早飯，陳思瑤咬著饅頭還在那兒抿著嘴傻樂，陳思遠便湊過去，故意拖長了調子。
“大姐，這饅頭裡摻糖了？怎麼把你甜成這樣？”
陳思瑤白了他一眼，楚月吟從旁邊經過，伸手就在陳思遠胳膊上擰了一：“你就嘴欠吧。”
陳思遠誇張地“哎喲”一聲，揉著胳膊，哀怨地看了楚月吟一眼：“媳婦，你現在是站大姐那頭了？”
楚月吟一揚下巴：“那當然，我倆一個戰線。”
陳思瑤“噗嗤”笑出聲來，朝楚月吟豎了個大拇指。
這種雞毛蒜皮的小打小鬧，幾乎每天都在家裡上演。日子過得瑣碎，卻熱騰騰的。
這天下午，陳思瑤下班回來得比平時晚了半個鐘頭。
一進門，陳思遠正坐在堂屋門口的凳子上和姥姥姥爺聊著天。
“大姐，今天怎麼這麼晚？”
陳思瑤把挎包往胳膊上緊了緊，臉上帶著點藏不住的歡喜：“今天剛發了工資，我去百貨大樓買了點毛線。”
她從包裡掏出幾團毛線來，棗紅色的，軟蓬蓬的，在傍晚的天光裡顏色沉沉的，卻顯得格外暖和。
陳思遠挑了挑眉：“給誰織的？”
陳思瑤沒答話，耳根卻紅了，低著頭把毛線往包裡塞。
陳思遠“哦”了一聲，拖得老長：“懂了，懂了。給振邦大哥的吧？”
陳思瑤猛地抬起頭，又羞又惱地瞪了他一眼：“一天到晚就你話多！”
陳思遠笑得肩膀直抖，還想再逗兩句，楚月吟從屋裡探出頭來，一眼看穿形勢，朝陳思瑤招招手。
“大姐，別理他，快進來，我看看這顏色正不正。”
陳思瑤像得了救星，三兩步跑進屋裡去了。
一旁的姥姥和姥爺看到陳思瑤的模樣，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。
姥姥看著故意使壞的大外孫，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：“你這孩子，你大姐臉皮本來就薄，你非得逗她。”
陳思遠剛要開口，院門“吱呀”一聲，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張強、張壯兄弟倆一前一後走了進來，腦袋都耷拉著，肩膀垮得不像樣，活像兩隻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公雞。
平日裡這倆小子進門都是大呼小叫的，今兒倒好，一個比一個安靜，連腳步聲都跟貓似的，輕得沒點動靜。
老爺子正抽著菸袋鍋子，一抬頭看見兩個孫子這副德行，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咋啦？讓人給煮啦？像霜打的茄子一樣！”
張強嘴唇動了動，沒吭聲。張壯更是把頭埋得更低，恨不得把下巴戳進胸膛裡去。
陳思遠本來還笑著，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，臉上的笑就慢慢收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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