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思遠！”
李明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雖然這件事是自己弟弟有錯在先，但看著李亮臉上那一片青紫、腿上一道道淤痕，他心裡那股火到底還是壓不住。
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弟弟是什麼德行，可那是他弟弟，是他從小到大一口一口喂大、世上唯一還和他有血緣關係的親人！
別人動李亮一根手指頭，都跟剜他的心似的。
李明把菸頭丟在腳下捻滅，一縷細細的白煙在燈下繞了繞，散了。
李亮洗漱完，從院裡回來，臉上還滴著水珠子，用毛巾胡亂擦了一把，問：“哥，那小子邪乎的厲害，你別陰溝裡翻了船。”
李明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回頭：“我知道，能把你打成這樣還手不沾灰的，確實不是普通人。”
李亮張了張嘴，還想再說什麼，卻被李明擺了擺手打斷了：“趕緊回屋去睡覺，剩下的交給我就行。”
李亮沒再吭聲，轉身走進了屋裡。
李明在堂屋裡站了一會兒，等到裡屋響起李亮均勻的呼吸聲，他這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。
而此刻在另一條街上，陳思遠正蹬著腳踏車往家走。
張強和張壯擠在後座上，一個摟著他的腰，一個拽著他的衣襬，還在為剛才巷子裡那場“一個打七個”興奮得不行。
“哥，你那兩條腿是怎麼練的？一腳上去，趙鐵柱整個人都被拍在了地上！”
“就是就是！那個迴旋踢，我就在巷口看著，差點沒叫出來！哥你太帥了！”
陳思遠被他們吵得腦仁兒疼，腳下一用力，車子猛地一顛。
“閉嘴，再吵把你倆撂下去。”
張強立刻收聲，但只安靜了三秒，又小聲湊了上來。
“哥，你能不能教我們兩招？我只要有你一成的本事，以後在廠裡就沒人敢欺負我倆了。”
張壯也在一旁幫腔：“就是啊哥，我們也不欺負別人，就學兩招防身……”
陳思遠忽然一捏車閘，車子“嘎”地停下，他單腳撐地，回頭看著兩個表弟。
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，把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映得半明半暗。
“想學打架？”他問，語氣沒什麼起伏。
張強張壯對視一眼，不約而同點了點頭。
陳思遠看著他們，半晌，忽然伸手，在兩人額頭上各彈了一下，力道不輕。
“你們把手藝學好了，比什麼都強。”他重新蹬起車，聲音在夜風裡一字一句地傳來。
“那要是別人先欺負我們怎麼辦？”張壯不服氣地追問。
“今天我不是替你們出頭了嗎？有我在，誰敢動你們？”
“可你也不能一天到晚跟著我們倆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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