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停住，刀尖沒有再前進，但也沒有拔出來，仍舊抵在他的後心窩上。
冰涼的觸感像一塊烙鐵，讓那男人的每一寸皮膚都在發麻。
“他還有沒有別的安排？比方說對我家裡人動手？”
“這個我不知道……沈明遠就讓我先盯著，等哪天你不來接你媳婦的時候，讓我直接動手！”
男人說話時喘得厲害，額角上的青筋鼓起來，像蚯蚓般蜿蜒在蒼白的皮膚下。
“你是專幹這種活兒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我就是拿人錢財，替人消災的……刀口舔血的營生……有人給錢，我就辦事……”
陳思遠：“那還有沒有其他的同夥？”
“沒了沒了！我一直獨來獨往，僱主一般都是熟人介紹的！”
陳思遠聽完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慢慢地笑了。
那笑容在昏暗的衚衕裡顯得極不真切，像是從黑暗中浮出來的一道裂口，裡頭什麼都有，又什麼都沒有。
他湊到那男人耳邊，聲音低得像在說一個只有兩人知道的秘密。
“你既然專幹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活計，那應該早就預料到了自己也會有這一天。”
男人雙腿一軟，額頭上的冷汗唰唰的流了下來。
“你……你放了我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男人的聲音哆嗦得厲害，牙齒磕在一起，發出細碎的“咯咯”聲。
陳思遠蹲下來，和他平視。那眼神讓男人如墜冰窖，比後心的傷口還冷。
“晚了。”陳思遠說完，手中的匕首刀光一閃。
衚衕裡安靜了一瞬，風從巷口灌進來，捲起幾片枯葉，在地上無聲地翻滾。
幾分鐘後，陳思遠一個人從衚衕裡走了出來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媽的，剛把系統空間裡的四具屍體處理乾淨。結果這才幾天，又多了一個！真他喵的晦氣！”
陳思遠抬手把衣襟上的幾片灰塵撣了撣，又整了整袖口，這才邁開步子，不緊不慢的朝著對面的圖書館走去。
“沈明遠，好，很好。既然你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找死，那就別怪小爺我心狠了！”
陳思遠在心裡把城東河神廟後巷第三個院子幾個字反覆咀嚼了幾遍，眼底的冷意像沉進水裡的冰塊，一點點化開，又一點點凍結。
陳思遠剛走到圖書館門口，彎下腰去開腳踏車鎖，鑰匙還沒插進鎖眼兒裡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。
那步子又急又碎，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歡喜，像是踩著風火輪似的，一路小跑著往他這邊奔過來。
他還沒來得及直起身，後背上就捱了輕輕一下。
“來很久了吧？外面天這麼冷，怎麼不進去等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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