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老此刻已經走到了門口，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。
“中村先生，我方才說了……不談了！貴方的鋼材我們買不起。貴方的技術，想必你們也不會輕易拿出來。”
他推開門，走廊裡的穿堂風灌進來，吹得他衣角微微翻動。
“感謝這段時間以來貴方的招待！如果諸位以後有機會去四九城的話，到時候老頭子做東，請你們吃東來順的涮羊肉！”
等錢老的背影消失在門後，孫保家趕忙快走兩步跟了上去：“錢老，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“回頭再說。”錢老腳步不停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輕快卻遮不住。
“小孫啊，咱們以後估計都不用再受這份窩囊氣了。”
走廊盡頭，陳思遠靠在牆邊站著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裝，雙手插在褲兜裡看上去跟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可當錢老一行人從會議室走出來的時候，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與孫保家對視了一瞬。
孫保家微微點了下頭，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陳思遠收回視線，垂下眼簾。窗外的東京街頭陽光正好，樓下車流如織行人如蟻。
“走了。”趙鐵柱從身後走過來，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。
“嗯。”陳思遠應了一聲，跟上隊伍。
回到眾人所有的樓層，錢老讓幾位專家先各自回房休息，自己則和孫保家進了房間關上門談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等到再次出來的時候，孫保家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沉穩，只是眼底那股子壓不住的喜色怎麼藏也藏不住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錢老破天荒地讓餐廳開了兩瓶清酒，給每人倒了一小杯。
他端起杯子看著圍坐在桌邊的眾人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只說了句：“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。等下吃完飯咱們一起出去轉轉，明天收拾收拾，後天一早的飛機咱們回家。”
沒人多問，可所有人都察覺到了，那層籠罩在考察團頭頂二十多天的陰雲忽然散了。
下午，日方再次派來了人。說中村先生希望再約一次會談。
孫保家親自出面回絕了，理由很客氣：“考察日程已經結束，我方需要時間整理資料，感謝貴方的招待。”
來人的臉色很難看，走的時候腳步又急又重。
陳思遠站在二樓走廊的窗戶後面，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駛出賓館大院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傍晚，他照例出去“散步”。這次他沒有走遠，只是沿著賓館門前的街道慢慢溜達了一圈。
精神力鋪開，方圓百米之內一切如常。
第二十五天清晨，車隊駛出賓館大院的時候，東京的晨霧還沒有散盡。
可陳思遠一上車就察覺到了異樣，街上的警車比平時多了好幾倍，閃著警燈的巡邏車停在路口，穿制服的警察三三兩兩地站在路邊，臉色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頭車拐上主幹道，車速明顯提不起來。前方一公里處拉起了黃白相間的警戒線，幾輛警車橫在路中央，把整條車道封得嚴嚴實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