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看！”大嫂當時拍著手說。
“比電影裡的女主角還好看！”三嫂跟著起鬨。
楚月吟被她們誇得不好意思，可心裡還是高興的。她想，陳思遠看到她今天這個樣子，會不會也覺得好看？
想到這裡，她的臉又紅了一下。
終於，在楚月吟不知道第幾次看牆上的掛鐘之後，下班鈴聲終於響了。
那鈴聲在她聽來簡直比什麼音樂都好聽，她幾乎是立刻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，動作快得連趙玉梅都嚇了一跳。
“下班了下班了！”楚月吟一邊說一邊取下袖子上的套袖，三兩下疊好放進櫃子裡，然後拎起自己的布包就往門口走。
“慢點兒慢點兒，外面冷，把圍巾圍上！”趙玉梅在後面喊。
楚月吟又折回來拿圍巾，胡亂往脖子上一纏，衝趙姐擺擺手，腳步輕快地下了樓。
從圖書館大門出來是一條東西向的馬路，馬路不寬，兩邊種著法國梧桐，冬天葉子掉光了，剩下光溜溜的樹幹。
楚月吟站在圖書館門口的臺階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傍晚清冷的空氣，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。
她快步走到路口，在一個不擋道的地方站定，目光就開始往路的兩頭來回地掃。
這會兒正是下班的高峰期，路上腳踏車一輛接一輛地過去，車鈴聲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。
有些人是騎著車趕著回家的，車後座上夾著單位的飯盒或者裝著菜的小兜。
有些人是一邊騎車一邊跟並排的人說話的，聲音從人流中傳出來，混著風聲和鈴聲，嘈雜而熱鬧。
楚月吟站在路邊，目光一遍一遍地在人群中搜尋著陳思遠的身影。
他昨天說會來接她，但沒有說具體幾點。楚月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，就只能這麼站著等著。
可她一點都不覺得煩，甚至覺得這種等待本身，就是一件讓人心跳加速的事情。
橘黃色的光在地上鋪開，把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楚月吟往旁邊挪了挪，讓自己站得更靠邊一些，免得擋著別人的路。
就在她抬頭繼續張望的時候，一個人影從不遠處的拐角走了過來。
“楚同志。”那人叫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帶著些刻意的溫和。
楚月吟轉過頭，看清了來人。
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，個子中等偏上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，釦子系得整整齊齊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臉白白淨淨的，一看就是那種沒怎麼吃過苦的人。
他叫沈明遠，是城南大院那邊的子弟，父親在市政府工作，母親在街道辦，家世在這片算是數得著的。
沈明遠和楚月吟的相識算不上有多特別，他來圖書館借過幾次書，碰巧都是楚月吟辦的手續，一來二去就認識了。
後來又碰見過幾次，每次都客客氣氣地說幾句話，無非是“今天天不錯”“你看的什麼書”之類的寒暄。
但楚月吟不是傻子，她能感覺出來沈明遠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