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月吟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，然後又猛地加速，砰砰砰砰地在胸腔裡擂鼓。
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半步，然後又頓住了，她想起了身邊還站著一個人。
沈明遠也看到了那個騎車過來的人。他的目光在陳思遠身上掃了一圈，又看了看楚月吟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喜悅神色，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那個騎車的男人越來越近了，沈明遠注意到，那個人的目光也正朝這邊看過來，穩穩地、直直地，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。
陳思遠把車騎到了楚月吟面前，單腳支地，穩穩地停住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楚月吟身上，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那個弧度很淺，淺到幾乎看不出來，可楚月吟看到了。
她也彎了彎嘴角，心裡那點忐忑和不安在這一刻全都消散了。
然後陳思遠的目光移到了沈明遠身上。他看了對方一眼，目光平和，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楚月吟幾乎沒有猶豫，她上前一步，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陳思遠的胳膊，手臂貼著他的棉襖袖子，動作熟練得好像這個動作她做過一千遍。
“思遠，你來了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的，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感。
然後她轉向沈明遠，臉上的表情從對著陳思遠時的那種柔軟，變成了禮貌而疏離的微笑。
“沈同志，跟你介紹一下，這是我物件，陳思遠。”
沈明遠的目光在楚月吟挽著陳思遠胳膊的那隻手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，短到旁人幾乎不會注意，但陳思遠注意到了。
他感覺那人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，像暗夜裡忽然擦亮的一根火柴，火光明滅之間，映出一些不太友好的東西。
但那光滅得很快，沈明遠抬起頭來，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有禮的笑容，衝陳思遠伸出手：“你好，沈明遠。”
“你好。”陳思遠騰出一隻手來，跟他握了一下。
兩隻手交握的時間不超過一秒，鬆開得乾脆利落。
陳思遠面色淡然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看起來客氣又疏離。
他沒有多看對方，雖然沈明遠表現的很是客氣，但有察言觀色和望氣術技能的存在，陳思遠還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對方心裡的憤怒和憎恨！
倒是沈明遠多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，像是在估量什麼。
然後他笑著說了一句：“楚同志在圖書館工作，人很好，也很受大家歡迎。陳同志好福氣。”
這話聽起來像是客套話，可那“很受大家歡迎”幾個字，咬得稍微重了那麼一點點。
陳思遠看了他一眼，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：“我知道。”
就三個字，語氣平平的，沒有炫耀，沒有得意，就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陳述。
可就是這樣普普通通的三個字，讓沈明遠臉上的笑意僵了那麼零點幾秒。
楚月吟站在陳思遠身邊，挽著他胳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。
她能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，說不清是什麼感覺，像冬天的河面，表面上看著平靜，可底下的水在暗暗地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