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周振山一進辦公室，連公文包都還沒放下，就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電話。
他一隻手解著中山裝領口的扣子，另一隻手已經搖起了電話機旁的搖把。
“給我接市委辦公廳行政處，沈安國。”
聽筒裡傳來接線員公式化的回應：“好的，請稍等。”
周振山在等待的間隙裡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
昨晚上在楚家聽說的事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了一整夜，今天一早他就打定了主意，這事沈安國必須給自己一個交代。
如果他管教不了自己的兒子，那就讓別人幫他管教。
約莫過了十多分鐘，電話那頭終於有了動靜。咔嗒一聲輕響，線路接通了，但話筒裡傳來的確不是沈安國的聲音。
“喂？您好，哪位？”
“我是市公安局周振山，找沈安國。”周振山沉聲說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威嚴。
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，然後小心翼翼地回答：“周局長，實在不巧，沈副處長今天請假了，沒來上班。家裡臨時有急事，一大早就託人帶話過來了。”
周振山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請假了？這麼巧？
他第一反應就是沈安國這是知道自己兒子在外面幹了什麼好事，沒臉接電話，所以故意在躲著他。
“哼。”周振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又拿起電話，這回直接撥到了四九城市委辦公廳行政處處長梁興初的辦公室。
這次電話接通得比剛才快一些。
“喂，哪位？”梁興初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。
“老梁，我周振山。”
“喲，周局長，”梁興初的聲音熱絡了幾分，“您這一大早就給我打電話，這是有事？”
“我找沈安國。”周振山也不繞彎子，開門見山，“他辦公室的人說他請假了，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？”
梁興初那邊頓了一下，似乎也有些意外：“這個……我也是剛聽說，沈副處長家裡出了事，今天一大早就託人請了假。”
又是家裡有事。
周振山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壓住心頭的火氣，但聲音裡還是透出了幾分壓不住的怒意。
“老梁，你幫我個忙。等沈安國一有訊息，讓他第一時間給我回電話，就說我周振山找他。”
梁興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，他聽出了周振山語氣裡的不尋常。
這位周局長平時雖然也是個急性子，但很少在工作時間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裡來。
今天這語氣裡不光有急切，還夾著一股壓都壓不住的火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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