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俊被嚇壞了，他跪在地上，渾身抖得像是篩糠，那張腫脹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，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他扯著嗓子嚎，聲音又尖又破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的雞。
“你們幫我說句話，求求你們了！我不想被髮配到大西北去！我要是去了就回不來了！”
他一邊嚎一邊磕頭，額頭不要命地往凍得硬邦邦的泥地上砸，“咚咚咚”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，三五下就磕破了皮，泥地上印出一小片暗紅色的血跡。
張滿堂的媳婦跪在地上，看著兒子這副模樣，嘴唇哆嗦得厲害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她張了好幾次嘴，喉嚨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想求情，那是她養了三十多年的兒子，從小一點一點拉扯大的兒子，就算他有千般不好萬般混賬，那也終究是她一口米湯一口米湯喂大的。
可她又不敢求情。
臉上的傷還在火辣辣地疼，那是昨天張俊喝完酒回來，嫌她端飯端慢了，一巴掌甩在她臉上留下的。
眼眶上的青紫還沒消，身上的淤青一層疊著一層，舊的沒好，新的又添上。
她怕了。
她是真的怕了這個兒子了。
張滿堂站在那兒，看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兒子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蓄滿了淚水，順著臉上溝壑般的皺紋一路往下淌，滴在腳下冰冷的泥地上。
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：“俊娃子。”
張俊猛地抬起頭，額頭上已經磕破了一大塊皮，血混著泥巴糊了一片。
他眼巴巴地看著張滿堂，眼睛裡全是恐懼和哀求，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無處可逃的野狗。
“爹……爹……你幫幫我！”
張滿堂看著他，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他想起這小子小時候發高燒，他揹著他在大雪地裡跑了十幾里路去找大夫，腳上的布鞋跑掉了一隻都不知道，等到了大夫家門口才發現那隻腳凍得沒了知覺。
他想起這小子七八歲的時候嘴饞，偷了鄰居家的雞蛋，鄰居找上門來罵街，他氣得抄起掃帚就要打。
結果這小子抱著他的腿哭著喊“爹我錯了”，他心一軟，掃帚舉了半天到底沒落下去。
他想起這小子娶媳婦那天，穿著借來的新衣裳，胸口彆著一朵紅紙紮的花，咧著嘴笑得跟個傻子似的。
他站在旁邊看著，心裡想的是，這孩子總算成人了，他也算對得起這個從路邊撿回來的小生命了。
可後來呢？
後來他偷家裡的糧食出去換酒，偷媳婦的嫁妝出去還賭債。
後來他喝了酒就發瘋，把家裡的東西砸得稀巴爛，把他娘從堂屋打到灶房，把他從屋子裡踹到院子裡。
後來他連剛出生的兒子都不管，孩子餓得哇哇直哭，媳婦奶水不夠，他把借來的最後一點糧食也拿去換了酒。
張滿堂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做人做得太失敗了，他不怪老天爺把這個孩子送到他跟前，他怪的是自己沒把這個孩子教好。
”。造改好好去，去你“，完說話把牙著咬是還他但，害厲得抖音聲，聲一了喊又堂滿張”。子娃俊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