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臉上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，不是假裝的那種愣，而是被問到一件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情時才會有的那種本能反應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起，眼神里浮現出一絲不解，嘴角那點笑意也收了起來：“你弟弟的事？你弟弟怎麼了？”
沈明輝把陳思遠的表情變化看得很仔細，從微笑到困惑，從困惑到收斂笑意，再到那種略帶謹慎的詢問。
每一個微表情的切換都流暢自然，中間沒有任何生硬的停頓或刻意的轉折。
要麼這個人極為擅長偽裝，要麼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兩種可能性都存在，但沈明輝決定暫時壓下心裡的那桿秤，先按照第二條路往下走。
“沒事。”他輕輕搖了搖頭，語氣變得比剛才舒緩了一些，繃緊的肩膀也微微鬆下來半分。
他甚至嘗試著在嘴角扯出一個弧度，雖然那個弧度很淺，淺到幾乎看不出來，但對於一個常年不苟言笑的人來說，這已經是極大的善意了。
“我聽我弟弟說，你們之間好像鬧得有點不愉快。我這次過來，就是想聽聽你怎麼說。”
“畢竟我不能只聽他的一面之詞，就來把你怎麼樣，你說是吧！”
陳思遠聽完這番話，臉上的表情明顯舒展了不少。
他吁了口氣，肩膀也跟著鬆了下來，好像剛才心裡確實有那麼一點緊張，現在聽說對方不是來找茬的，這才放下心來。
他點了點頭，語氣誠懇地說：“哦，原來是這樣。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，既然你想聽，我就跟你說說。”
“你弟弟應該挺討厭我的！我物件姓楚，叫楚月吟，我們倆正月十六就結婚了。但我和我物件走到一起之前，你弟弟也一直在追求她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。
“我對你弟弟這個人其實不太瞭解，總共也就見過那麼一兩次面。”
“但是據我物件跟我說的，你弟弟追她追了好長一段時間，具體多久我也沒細問，反正是挺執著的。”
“但是我物件對他一直都沒有那個意思，也明確拒絕過好幾次。這些事是我物件親口跟我說的，你要是不信，回頭可以去找你弟弟核實。”
陳思遠說這段話的時候，語氣不急不慢，既沒有添油加醋的義憤填膺，也沒有刻意貶低沈明遠的意味，就是平鋪直敘地把事情的原委講清楚。
這種態度反而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控訴都更有說服力，因為它聽起來不像是在為自己辯護，更像是在如實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“後來你弟弟因為這件事對我懷恨在心，找了幾個人在衚衕口堵住了我，想要收拾我一頓。結果他點有點背，反過來被我收拾了一頓，還嚇得尿了褲子。”
陳思遠說到這裡，攤了攤手，臉上露出一個既無奈又坦然的笑容。
“說實話，我能理解你弟弟的心情。自己喜歡的姑娘跟了別人，換誰心裡都不好受。”
“但是感情這種事，它又不是買菜，不是你排隊排得久就歸你，對吧？”
“你弟弟要是因為這個對我懷恨在心，我也沒辦法。而你如果想要替你弟弟出頭，動手收拾我一頓的話，我也隨時奉陪。”
陳思遠說完，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，彷彿壓根沒把沈明輝放在眼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