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站是指導員李振華家。李振華住得不遠，隔了三條衚衕。
陳思遠蹬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，李家門口停著兩輛腳踏車，屋裡頭正熱鬧著，大概是有別的客人也在拜年。
陳思遠拎著東西進了門，李振華正跟幾個親戚坐在堂屋裡喝茶，看見他來了，立刻站起來招呼：“思遠來了，快來坐。”
陳思遠規規矩矩地給李振華和他愛人拜了年，把東西放下，又跟屋裡其他長輩一一打了招呼。
李振華的愛人也是個熱心腸，拉著陳思遠的胳膊非要留他吃餃子，他推說今兒個還有好幾家要跑，改天一定來，這才被放行。
走的時候李振華照例也塞了個紅包給他，陳思遠雙手接過，恭恭敬敬地道了謝。
接下來的後勤主任王四平家和絨線衚衕居委會主任王秀珍家，情況都差不多。
王四平家裡孩子多，鬧鬨鬨的，陳思遠進門的時候兩個半大小子正滿院子追著跑，王四平一邊罵兒子一邊招呼他，臨走時死活往他兜裡塞了一個紅包，還往他車後座上掛了一兜自家炸的麻花。
王秀珍家裡則清淨許多，家裡男人帶著孩子出去拜年去了。
她拉著陳思遠說了好一會兒話，臨走時塞的紅包比別人的都厚實，陳思遠推了兩回沒推掉，只能收下了。
從王秀珍家裡出來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，陽光暖烘烘地照在衚衕裡，融化了屋簷上的霜，青磚地面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漬。
陳思遠跨上腳踏車，拐上了去第一機床廠採購科組長劉青松家的路。
劉青松比他大不了幾歲，算是忘年交裡頭年紀最近的。
劉家院裡飄著一股燉羊肉的香氣，劉青松正蹲在院子裡拿斧頭劈柴火，看見他進門，斧頭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咧嘴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小子今兒得來，快快快，屋裡坐，我讓你嫂子給你煮餃子。”
“劉哥，新年大吉。”陳思遠也不客氣，拎著東西進了堂屋，跟劉青松的愛人拜了個年，又逗了逗他家剛會走路的小閨女，這才坐下來喝茶。
從劉青松家出來，車後座的東西已經清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一份禮，是給第一機床廠人事科科長黃世榮的。
這位跟前面幾位不一樣，關係不遠不近，人家幫過忙，這份人情他心裡一直記著。
但說親近也確實沒那麼親近，所以他把黃世榮排在了最後，禮數盡到，不多不少。
到了黃世榮家，陳思遠把最後一份禮遞上去，恭恭敬敬地拱手拜年。
黃世榮看起來心情不錯，跟他寒暄了幾句。陳思遠陪著對方聊了會天，喝了一盞茶便起身告辭了。
從黃家出來，陳思遠長長地舒了口氣。騎上腳踏車往回走的時候，兜裡揣著五六個紅包，車把上掛著王四平塞的那兜麻花，晃晃悠悠的。
衚衕裡到處都是拜年的人，穿著新衣裳來來往往，見面就拱手問好，孩子們攥著紅包滿地跑，空氣裡瀰漫著鞭炮的硝煙味兒和各家各戶飄出來的飯菜香。
回到家裡，院門上著鎖，陳思遠拿出鑰匙開啟院門，院子靜悄悄的。
他倒也不意外，家裡人來城裡兩個多月了，一直在忙著上班，還沒正兒八經地在四九城裡好好轉轉。
昨兒個吃年夜飯的時候大舅就說了，趁著這幾天放假，想去看看天安門，逛逛故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