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裡靜了一瞬，張秀蘭和陳守山互相看了一眼，眼底都藏著一層薄薄的擔心。
可到底誰也沒說攔阻的話，她們知道，這就是陳思遠的工作，也是他的本事。
從抓人販子到抓敵特，哪一樁哪一件，擱在旁人身上都是天大的事，擱在他身上，倒像不過是出了一趟遠門。
姥姥拉著他的手，翻來覆去地搓了搓，姥爺只說了一句：“當心著點，早點回來。”
陳思遠笑著應了，又逗了逗小甜丫，讓家裡頭那點緊繃的氣氛散了個乾淨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張秀蘭和杜紅梅就起了個大早。
一個生火揉麵蒸白麵饅頭，一個在灶臺另一頭烙玉米麵餅子，廚房裡熱氣騰騰，香氣一直飄到院子裡。
陳思遠進山要帶的吃食，她們準備得格外充足，除了乾糧，還用飯盒裝了滿滿兩盒炒菜，又切了半斤醬肉，用油紙包好。
張秀蘭一邊往布兜裡裝，一邊嘴裡絮叨：“山裡冷，別嫌麻煩，衣裳多穿點，乾糧夠你吃三天的，別捨不得吃。”
陳思遠在旁邊聽著，也不插話，只笑著點頭。
吃過早飯，陳思遠把裝滿乾糧的布兜往車把上一掛，和家裡人道了別，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。
清晨的陽光剛爬上屋頂，照得衚衕裡半明半暗。他跨上車，朝家人們揮了揮手，便蹬著車朝陳家大隊的方向去了。
從油坊衚衕出來，陳思遠嘴上還掛著那點笑意，可心裡卻忽地一沉。
他並沒有回頭，只用眼角餘光掃了掃身後。街上此刻人不多，但遠遠地綴在後頭的那幾道影子，從他一齣衚衕就若即若離地跟著了。
他沒聲張，腳下不自覺地加了力，腳踏車在清晨的街道上越騎越快。
出了城，路兩邊的屋舍漸漸稀疏起來，野地裡的枯草在風裡沙沙地響，土路坑坑窪窪，車把顛得直晃。
陳思遠一口氣沒歇，騎了四十多分鐘，直到離陳家大隊還有四五里地時，才在一片小樹林邊上慢慢捏了剎車。
車剛停穩，他先左右張望了一下，做出一副尿急的樣子，把車往路邊一靠，一邊解著褲腰帶，一邊三步並作兩步朝樹林裡鑽去。
過了約莫兩三分鐘，後面果然跟上來了四個漢子，個個膀大腰圓，腳步卻放得極輕。
他們看見路邊那輛腳踏車，互相遞了個眼色，不由分說地把各自的腳踏車也往路邊一推，便快步朝小樹林裡摸了過去。
他們走路的姿勢都有些古怪，右手全都揣在棉襖前襟裡，把衣裳撐得鼓鼓囊囊的，像是懷裡頭藏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。
西北風從林子口灌進來，吹得他們衣角翻動，卻沒有一個人伸手去按。
林子裡靜得出奇，陳思遠早就屏住了呼吸，靠在一棵老槐樹後面，側耳聽著那些腳踩在枯葉上的細碎聲響。
一下，兩下，越來越近，夾著幾聲壓得極低的呼吸。
他微微偏過頭，從樹後露出半隻眼睛。
四個人已經進了林子，正東張西望地往裡摸，右手仍插在懷裡，棉襖下面鼓起一個短而粗的輪廓。
陳思遠的目光落在那幾處鼓包上，瞳孔微微一縮。
他慢慢將身體貼緊了樹幹，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自己腰後。
。挪輕輕暗在腳只數無有像，響的窣窣窸窸陣一起帶，過掠梢樹從風有只，鳥有沒裡子林
